胭脂可没心思管这些。她一路坐立不安,越是临近书中剧情点,许多细节就越发清晰起来。高贵妃似乎不止在灵堂前杖毙了人,后来好像还被遣返回了侯府,回去后就和那位重生的馨宁郡主正面杠上了,被虐得惨不忍睹……
但这些她不敢跟奚汐讲。她对剧情是否必然发生还存着一丝侥幸。如果注定要发生,说了反而让这姑娘提心吊胆,不如不说。
鲁瑾忽然出声:“良御,手不疼吗?”
胭脂茫然:“什么疼?”
鲁瑾看着她把手指缠在手帕里勒得发青,自己却浑然不觉,心里的不安又深了一层。姜姚早就把“止辇令”的事告诉了他,让他千万警醒。他自然不敢大意,时刻紧跟在娘娘身边,厚着脸皮央求一起上了龙辇。他不信德妃下这奇怪的命令只是为了约束自己守规矩。尤其胭脂之前还反对娘娘去吊唁,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。
龙辇行至康乐郡王府,府门口已是黑压压跪倒一片。康乐郡王阖府上下、主持祭奠的礼部官员、前来吊唁的世家显贵,连齐王这样的亲王都在恭迎德妃凤驾。德妃此番乘龙辇而来,代表的已不仅是她自己。
鲁瑾支开了奉侍女官雪棠,亲自扶着娘娘一步不离。从府门到灵堂,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死死盯住娘娘。
奚汐就这样被侍从和御龙卫里三层外三层地簇拥着,空气都快挤没了,哪里还有害怕的空隙。一路到了灵堂,王妃的棺椁也被厚厚的白帷幔遮挡着,她站在堂中,倒也没觉得太恐慌。
本是一片肃穆寂静,当她按礼部事先安排赐下两坛御祭时,灵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唏嘘。亲王薨逝,御祭也就两坛,一个郡王妃竟也能得此殊荣!这等哀荣,闻所未闻。
内侍奉上三支素香。奚汐接过,双手高举至眉心,虽未躬身,但依礼三举三拜,已是给足了逝者体面。
拜香时,她口中念诵:“幽冥路远,魂归太虚。香火引渡,早登极乐。稚子自有天佑,勿念。”祝祷词本是官样文章,但当她念到那最后八个字“稚子自有天佑,勿念”时,明鹤皋的神色明显僵了一瞬。
将香插入灵前鎏金香炉,奚汐转向康乐郡王及家属道:“郡王节哀。王妃贤德,天命不假,然身后哀荣,陛下亲赐御祭,亲拟追谥,足慰亡灵。”
明鹤皋垂首敛袖,行半跪礼:“臣叩谢陛下天恩,敬谢殿下垂悯。内子德行浅薄,今蒙陛下追谥,实乃阖族之幸。臣唯愿泉下魂安,不复忧思。”
一番程式化的往来终于结束,一切平静无事。奚汐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,准备起驾回宫。
就在这时,雪棠悄悄将一方丝帕塞到她手中,附耳低语:“姜大人转交的,说是馨宁郡主送来。”
若非郡主本人亲手交给御龙卫,姜姚绝不敢让不明物件到娘娘手上。
丝帕上,用泥巴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:青竹恐危,速速找寻!
看到这八个字,奚汐心头猛地一跳。青竹是王妃最贴身信赖的人,今天他本该跪在仆从队伍里为王妃哭灵!以他对王妃的感情,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来送王妃最后一程。如果不是十万火急,沈嫣然绝不可能在王妃灵前做这种不合礼节的事!她说青竹“恐危”,那就一定是极其危险!
“请郡王过来。”她必须问个清楚。
“万万不可!”鲁瑾急忙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:“青竹昨日在宫中久留不归,宫外已有对娘娘不利的流言……今日是王妃祭灵的大日子,万万不能为他闹出笑话!”
胭脂也赶紧附和:“鲁公公说得是!娘娘我们先回宫,留些人去找他就是!”
“先不回宫。”奚汐盯着丝帕,心中的不安像野草疯长。沈嫣然让她“速速找寻”,为什么不自己去找?她自己不方便去找?
“鲁大,郡主是不是……人手不够用?”她悄声问鲁瑾。
鲁瑾只想赶紧把这祖宗弄走,万分不情愿地低语:“怕是不便。”几个字后便不肯再多言。
奚汐眨眨眼。那“恶霸”郡主在皇宫都能横着走,还有她不便的地方?放眼望去,满是白幡孝布的王府灵堂……刹那间,她明白了——是王府!王府之外,沈嫣然无处不便。唯独此时此刻,在乐王妃祭奠吊唁之日,没人敢在康乐郡王府里大张旗鼓地搜人!
唯一有这个底气和胆量的,只有她这个带着御龙卫的德妃!
“姜大人,本宫想求你件事。”奚汐下定决心。
姜姚赶紧行礼:“殿下请吩咐。”说“求”字就太过了。
奚汐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本宫想在王府里找一个人……”
胭脂心头警铃大作,厉声阻止:“不可!姜大人,请即刻护送娘娘回宫!”她记不清剧情是否与青竹有关,但任何反常都必须警惕!
奚汐握住胭脂的手,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