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色少年
竹老实回答:“已年满十四。”

    胭脂失声惊叫:“才十四?!”

    奚汐也惊住了。她本以为他至少有十七八岁,只是生得偏女相,却没想到才十四岁!按虚岁算,实际才十三!

    他说“莫要像从前一样再做他人的玩物”……这是说他从前已经被人……!一股难以言喻的滞闷堵在奚汐心口。这样美好的少年,若在她的世界,会被全校女生捧在手心,为他打call为他尖叫。可在这儿……

    奚汐将声音放得极柔,对少年说:“你先回府去,莫要声张。明日之后,本宫自有安排。”说完又故意板起脸,带着点训诫的口吻,“别再跪了,我看着心烦。”

    青竹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,拱手一拜:“来日入宫,待身子残伤养好之后,小民定当勤练武技,不负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奚汐听着不对劲,打断他:“等等,你以为本宫是要你进宫做太……内官?”

    青竹愕然,茫然反问:“不然呢?”

    他那理所当然的神情,让奚汐的心又是一阵抽痛。净身做太监,若非走投无路,哪个男子会选这条路?可在他看来,这竟已是最好的出路。他眼下的处境,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未免吓着孩子,她提前揭晓答案:“是想让你去太医院,跟着端木大人学医。做不了太医,做个捣药的医使也不错。”这样美丽的少年,谁又忍心让他残缺?何况,无论美丑,她都做不出阉割他人之事。

    “太……太医院?”青竹只觉得像在做梦,连谢恩都忘了,圆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,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,呆呆问道:“我这样的……也能去太医院吗?”

    美少年呆傻的模样可爱得要命。奚汐一颗“老母亲”的心,都快被他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融化了,忍不住逗他:“你这样的?是哪样的?长得不是人样?”

    青竹又是一呆,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人样……你和芷若阿姐说过的话……”惊觉失言,他脸色煞白,慌忙跪地:“小民失言冒犯殿下!罪该万死!”

    奚汐皱了皱眉,摆摆手:“行了,快些回府交差去吧。”她将身上的斗篷解下递给他。自上次送了一件给孙尚宫后,尚服局又给她补送了三件。虽绣有凤穿牡丹的暗纹,但素净雅致,男女皆宜。孙尚宫大概是怕她日后兴起,又送人一件花俏的。

    “本宫赐你的,披着回府。也让旁人瞧瞧尚服局的手艺。”她虽被降为德妃,却无人敢说她再不配用“凤穿牡丹”。这斗篷,瞎子也看得出是谁的。

    “娘娘……”青竹眼眶瞬间红了。这是娘娘在为他撑腰,是无声的警示。他感激涕零,深深再拜首后,方才告退。

    待他一走,胭脂立刻哭丧着脸哀嚎起来:“都叫你别管这闲事了!你怎么就是不听啊!”

    奚汐拍着她的肩膀安慰:“好啦好啦,不会有事的。放心,我‘血厚’,扛得住,没事没事。”

    从云美人的事,她悟出了一个歪理:为善远比作恶容易。作恶满足的是私欲,为善更是。不顾后果,满足自己的心安理得,最后闯了祸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自我安慰和感动:我只是善良啊!真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。做恶人也是要凭本事的,她没那本事就别逞能了。

    直到远到看不清那雍容华贵的身影,青竹才感回头去瞧一眼。他拉了拉斗篷,心中滋味复杂。

    馨宁郡主对他说的其实是……“德妃若有迟疑,你便向她说:这是本郡主出的主意,且吩咐你不可告知她实情,否则她得知后断不会庇护你。”

    果然,他按郡主的交代说出此话,德妃殿下便应了他。他也听闻过两位贵人之间沸沸扬扬的传言,可他如今知晓了,那些都不过是污蔑之言。她们分明不是那样的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