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黑化
    奚汐替她回答,三日前她恐怕想得是,正好,如此一来沈翊川被困在佛光寺,便不会出席暖炉会,与贵妃有所牵连。

    胭脂后来想起书里有句话:沈翊川死之前,天子年岁未过双十。也就是说今日皇帝二十岁的生日,是最后一天‘未过双十’。

    奚汐此前并不知沈郡主的‘剧情’里是否有同样的预告,现在她知道了,也有。否则突然被选为禔子,以沈郡主的为人,定然会先进宫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承禔典,由选中的禔子替天子承接天命、代行祈福之责。钦天监从宗室或重臣子弟中筛选八字与帝王相合者,是为禔子,将帝王与禔子的八字书写于黄绢,是为双命帖。在天子寿辰这日,由禔子代替天子前往皇家寺院,设阴阳坛、焚双命帖。礼成后,其姓名列入 ‘禔名录’ 藏于太庙,若后续皇帝逢凶化吉,则厚赏禔子,若皇帝遭灾,禔子可能被疑‘命格反噬’而遭受惩治。

    听着也是天大的事,禔子除非不想活了,否则根本不可能缺席仪式还跑进宫来。

    沈嫣然解答了她的疑问:“三日前传旨说我兄长八字相合,昨日夜里又传口谕说不合,将禔子换成原先选定的文乡伯之孙李肃。此等要事,朝令夕改,荒诞儿戏,高若溪,你别说这其中没有你的算计!”

    她已探听过,原本选定的禔子是李肃,是贵妃向天子提议换成襄国公府嗣子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奚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“昨夜,陛下传口谕换了人?!为何啊!”

    沈嫣然甩开她的手,冷笑:“为何?陛下岂会以沈氏血脉代行天子之责,这在前朝后宫眼中,与诏告天下‘凤印当归’我沈家有何差别?”

    奚汐颓然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沈嫣然道:“你特意去探听我兄长的喜好,竟连陛下的御品都拿来赏赐他,这又是为何?我本不愿怀疑你,可你行事实在古怪……高若溪,你若非凶手,那做这些意欲为何!”

    奚汐是听说近来沈公子痴迷收藏沉香珠,她特意把那串罕有的沉香念珠送到佛光寺,吩咐内官在沈公子礼成后再赏赐于他。为的就是加一道双保险,引诱沈公子今日非去那佛光寺不可。

    想到兄长又一次惨死的样子,沈嫣然痛彻心扉,失控之下揪住了贵妃的衣领,“我原是要改的,我原不想再伤你,可你说我与你之间永无安宁,果真是永无安宁——!”

    奚汐一路推撞到软榻边,揪紧的领子令她喘不过气来,眼前泛起黑浪时……她的手猛地扼住对方的脖子,将馨宁郡主的头高高撑起。

    沈嫣然痛得松了手,惊得无以复加。

    眼前之人,泪水决堤般冲出眼眶,分明已哭得续不上气,可那眸底浓厚的猩红如罗刹拭刃,泪愈滂沱,杀意愈噬骨。

    奚汐抹去糊在嘴边的泪,轻声道:“你尽管放马过来,我若罪有应得,可以死。但我没做过的,谁也休想我冤死。”

    沈嫣然愤然道:“好个冤死!家兄之死,种种行迹皆有你染指其间,你能如何全身而退……”刹时变成尖锐的嘶叫:“……高若溪!”

    贵妃的映雪梅英簪,尖端对准了脖颈,奚汐掀了下眼皮,淡道:“倘若你此时伤了本宫,如何?”

    她受够了。

    她想黑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