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黑化
在宫外与青楼女子有一私生子,贵妃答应他办妥之后将这私生子送出京城抚育长大。”

    对于一个净身了的内官,这的确是天大的诱惑。尤其福顺还是被家中卖进宫换钱的,那些出卖他做了阉人的所谓亲族,怎么比得上他此生唯一的子嗣。

    鲁瑾心中又是一惊。福顺私生子一事,他有所察觉,但从未告知过贵妃。贵妃从何得知?

    姜姚道:“贵妃在写给楚夫人的回信中特意提了让侯府去春风阁找到此子,送往福顺的老家前阳。”说着他递上一封书信。

    皇帝打开信,眸色更加深沉。笔迹不是她的,她从前的笔迹和如今的笔迹都不是,看着像宫中秉笔内官代写。姜姚既然能交给他,显然早把所有经手的人核查过一遍。也就是,查实。

    姜姚又道:“方才问话,贵妃也认了确有此事,确有此信。”

    明吟渊站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竟去问了贵妃的话?”

    姜姚默然。

    良久,明吟渊坐了下去。姜姚并无不妥,御龙卫办事,这天下任何人都问的。

    鲁瑾又重重磕下头去:“臣婢死罪,请陛下赐死!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明吟渊忍下怒火,轻声道:“刺客自尽,并无书信,贵妃未曾回过只字片语。姜郎将,怎么个说法?”

    姜姚回道:“刺客与沈公子熟识,曾受过沈公子数百两银钱,得知沈公子将在诗会现身,趁人多眼杂之际混入园中,寻得沈公子后与其发生争执并将其刺杀。与沈公子相识于何时,因何事熟识,今日为何起争执,刺客尚未招供便气绝身亡,不得而知。刺客或许事先吞下了九转蚀心散一类的毒物,此毒用玄晶蜡包裹,吞入肚肠数个时辰之后蜡溶毒发,太医院也回天乏术。对国公爷唯有……节哀。”

    明吟渊颔首:“干净点。”

    姜姚得令,抱拳一拜后退了下去。郎将心中叹气,也不知道能不能清干净,谁见过这么‘直白’的这作案手法,留的痕迹太多了。可显然,陛下只要一套让贵妃脱身的说辞,并不想让他去深究沈翊川之死。

    “滚回你的凤栖宫。”明吟渊起身走出偏厅,回头又道:“鲁瑾,你让朕太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鲁瑾再次叩首,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走出厅门,明吟渊气得笑了。她查出来的?那刺客竟相信他那贵妃能查出沈翊川?也算有些愚忠。

    见陛下出来,魏忠迎上去:“襄国公和馨宁郡主在麒麟殿外跪着,说是见不着陛下,今夜便一直在殿外跪着。”

    明吟渊道:“把人带进殿中,再安排几个人随身侍奉。炭炉不要熄了,拿两件厚衣去,再去弄些吃食,别让他们冻着饿着。”说完便转身朝书房方向去了,并不打算去见沈家的人。

    “遵旨。”魏忠唯有叹气。襄国公唯一的嫡子、贤穆大长公主唯一的外孙,无故死在安澜园,太后和陛下也很难收场。

    ※

    在去麒麟殿之前,沈嫣然求来了天子的手谕,只身一人走进了禁卫层层叠叠围住的凤栖宫。

    姜姚走后,贵妃的寝房门外,张德带着十多名内官立于右侧,而对面的左侧是一众御龙卫。这还只是内苑之中,苑门外还有足足一整队的天武卫军。如果还不够,凤栖宫的宫墙外,谢知言亲自带队的禁军将墙根下的草都踩成了烂泥。

    奚汐放下茶杯,盯着自己细细的手腕,竟是笑了。她这双胳膊,连撂倒鲁瑾那圆滚滚的肉都难,这统共五百多号人,就为了看守她一个连刀都拿不起的女子。

    是怕她能杀人闯宫,还是怕她能飞檐走壁?

    房门从外打开,沈嫣然站在了门口,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房中之人。

    雪棠默声上前,也不管是否冒犯,麻利地将郡主浑身的钗环卸下,不留一件可伤人的尖锐器物。更过分的是,眨眼间她便变出一把剪刀,剪去了郡主垂在裙摆前的绦带,仅给郡主留下束腰部分。

    受此侮辱,沈嫣然气得踹了她一脚,“滚。”

    雪棠施礼谢罪,踉跄而去。

    奚汐没有作声,直到她跨过门槛,身后的门合上,才道:“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沈嫣然道:“你冷静得可怕。”尽管她在流着泪。

    奚汐感觉脸颊有湿意,伸手擦掉: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沈嫣然走到桌边,捻起她用过的茶杯,将里面剩下的茶水一口饮尽:“你为何安排我兄长今日去主持‘承禔典’?”

    奚汐握住微微发颤的手:“钦天监卜算,襄国公嗣子八字与天子‘天干五合’,陛下万寿之日,他作为‘禔子’去佛光寺替禔祈福。”

    咚一声,那茶杯砸在了地毯上。

    沈嫣然冷笑:“你欺我三岁?禔子需提早七日焚香沐浴,还需一早由钦天监书写双命帖,而这些都只在三日前传入我公府。”

    奚汐道:“既然三日前你已觉得不妥,为何那时不进宫质问我?”

    沈嫣然咬碎了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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