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当是我杀的
    我错看你了,你从未变过。

    沈嫣然留下这一句话,狼狈而去。

    奚汐没有胜利的快乐,她也只会嘴上逞凶斗狠,谈何胜利。此时此刻,大长公主和襄国公恐怕正在想着怎么送她去给沈翊川陪葬吧。

    她没有害沈公子,可正如沈嫣然说的,她在这其中动了太多说不清的手脚,尽管那些举动都是为了保住沈公子的命。

    正在她失神之际,房门再次打开,这次站在门外的是鲁瑾。姜姚来过,沈嫣然来过,现在换成了鲁公公。

    奚汐淡道:“鲁公公刚从长明宫回来,可是带回了圣谕?”

    贵妃娘娘早已学着宫人们唤他鲁大,一则他是这凤栖宫年岁最大的一个,二则他在家中这一辈排行老大,身边的人便叫他鲁大,在他家乡算是对亲近尊长的称呼。

    如今,娘娘却又叫回了鲁公公。

    鲁瑾是端着热茶进来的,他先为娘娘倒了杯热茶放进她冰凉的手心,这才回道:“娘娘且安心,天大的事,自有陛下。”

    奚汐把茶杯合拢在掌心,感受它的温暖,“我知道他现在还会护着我……”

    可又能护多久呢,今日她和沈嫣然,皇帝不就选择了后者。

    “鲁瑾,把福顺做的事告诉我。”奚汐冷冷地看着她这位掌事太监,“别再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
    鲁瑾苦笑:“臣婢以为娘娘对诸事避之不及,想来是臣婢错了。”

    奚汐垂下了眼帘。鲁瑾没有说错,她想躲开明吟渊、避开沈嫣然、无视太后和大长公主,她什么都避之不及,包括沈翊川,想的招也都是怎么把他支得远远的。可是剧本大神一再告诉她……

    你躲无可躲。

    鲁瑾道:“娘娘可否先告知,那日去长明宫听训,途中与福顺发生了何事?”他思来想去,只有凤栖宫封禁的那一日,贵妃以听训之名去了长明宫,才脱离了他的视线。

    说的是奚汐在长明宫险些截胡谢昭容的那日。

    皇帝忽然犯了头疾传胡太医,她立刻被抬上轿撵送回凤栖宫。路过必经之路翠竹园时,她忽然想到她前几日看到一本叫《指间诀》的册子,里面全是教用竹子怎么做些小玩意儿,其中不乏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暗器弓弩,她一时兴起就想去竹林里砍些细竹回去学着弄弄。被禁足的日子太过无聊,总要想着法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贵妃要亲自去竹林里选竹,说是粗细只有她清楚,她一下轿撵便将雪棠一众人甩在了身后。平日走哪里都带着尾巴,一见把雪棠甩远了,她更是使坏地提起裙角跑起来。

    钻到竹林深处的贵妃就消失了吃一口茶的功夫,等近雪棠再看到她时,还瞥见一个闪身窜出去的人影。雪棠当即要叫侍卫去拿人,贵妃却说只是个宫人在此处打竹笋,叫她不要小题大做。

    福顺原本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见贵妃一眼。可苍天怜见,那日在竹林清扫的他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,趁贵妃的随从还没赶来,他将一张纸条交给了她。这张纸条他随身揣着,未必是给贵妃准备的,只要是愿意帮他的贵人即可。接着,他跪在地上泣血哀求贵妃救他的儿子。

    奚汐不想再与他这样的人牵扯任何关系,她想转身就走。可是福顺磕得脑门、鼻子尽是血,像要把脑袋砸碎一样,她又想起从前福顺还给她表演过皮影戏。

    她终是点了头。

    福顺笑得血泪和在一起:“奴婢本该掏了心挖了肺也要报答娘娘,可奴婢如今为娘娘做不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奚汐摇头:“兰宜已经走了,你们几个别再做什么便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。”

    福顺低下头,黯然道:“兰宜姑姑对奴婢素来宽厚,奴婢也从未想过害她。”

    “她对谁都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想起那好姑娘,奚汐无法不恨:“至于是谁害了她,本宫……”鲁瑾说事缓则圆,她虽然还查不到,可是……“她的仇,本宫也不敢忘。”

    福顺咬紧了牙,再次磕头下去:“奴婢愿报答娘娘大恩!”

    那日的情形就这样。

    奚汐原原本本,一字不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
    鲁瑾听完嘴上不说什么,心里已解了惑。如此说来,兰宜的死因并非是贵妃查出来的,而是福顺那狗崽子本就牵扯在兰宜的死因中!

    他那‘原来如此’的微表情,被奚汐敏锐地捕捉到,“福顺心中有鬼对不对?”

    鲁瑾恍惚间伸手按住了嘴,可他没说话啊!

    “他说要报答我的大恩,这大恩便是去刺杀沈公子?可我只字未提沈家之人,他为何就锁定了沈翊川?他为何会误解我的话,是让他去为兰宜报仇,去杀沈翊川?”

    贵妃步步逼近,鲁瑾步步后退。

    “因为他知道,兰宜的死与那沈翊川……或是沈家之人有关对吗?因为他心中有鬼,才会误以为我已察觉了凶手对吗?”

    鲁瑾愤恨咬牙:“他大约是收到私生子已被送走的消息,这便信守承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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