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炉会她想办便去办,贵妃这么凶巴巴的作甚?说了半天,她口出恶言忤逆犯上,哭红了眼就是为了这等小事?
明吟渊觉得,贵妃好难懂。
这么爽快?!奚汐瞅着他,有必要提醒:“太后本已筹备齐全,原是想交给臣妾熟悉此类事务,但老太君……大长公主似乎有意代劳。”
管他的,告状就告状呗,总好过让她和沈嫣然的亲哥照了面。
明吟渊道:“这本是贵妃分内之事,朕自会去和老太君说,贵妃不必多虑。”
“谢陛下……”奚汐闷闷道,暗自拧了下自己的手背,直骂自己蠢。忘了他是个守规矩的皇帝,规矩之内又是白月光所求,他自然会答应。
害得她在那弯弯绕绕半天,还说些暧昧不清的话,弄得自己莫名其妙又哭一场。
她悄悄的自罚却被明吟渊发现,他拉过她的手,盯着那白玉手背上拧红的一团,皱眉道:“贵妃这是作何?”
我乐意!窘得很,她便胡乱说道:“臣妾顶撞陛下,心中愧疚。”
明吟渊没好气地瞪她一眼:“朕数落你了?”
想想好像是,刚才还说她放肆。这就心疼地揉着那手背,想要把红团揉掉,却是越揉越红,听见一声嘤哼,他抬起头来又见她眼泪汪汪。
“疼……”奚汐想说他手真粗。一个皇帝,掌心像个砍柴的,还没轻没重。
这细皮嫩肉的……明吟渊愣怔盯着那白皙粉嫩的小手儿,喉结咽动了好几下,吓得她赶紧抽回手。
奚汐觉得,再这么下去,把明吟渊逼疯的那一日不远了。
“陛下,娘娘的消食汤羹凉了。”魏忠不知何时又暗搓搓地到了屏风后,话里带着笑音:“臣婢给另外盛一碗?”
奚汐看着那一口没喝的汤羹,深秋天冷,可不一会儿功夫就凉了。魏公公不愧是魏公公,像是长了天眼一样。
明吟渊道:“晚膳是要吃些,先把汤喝了,晚些饿了再让内膳房给贵妃做些宵夜。”
魏忠眉梢一动,立马绕进来回道:“这就命人准备娘娘安寝之物。”
奚汐瞪大了眼,她今晚要住在长明宫?!
明吟渊却是无辜,他没这意思,但他的话就是这意思。
如何是好?年轻的天子头一回为这种事感到为难。天子金口玉言,他要说没这意思,把贵妃撵回凤栖宫自个儿睡,贵妃这回非撕了他不可。但他说他有这意思,他也当然有……
只是他早先已传旨,今晚要去谢昭容的宫里。
其实皇帝收回成命也很容易,可他久不去后宫,几个月才召谢昭容一回,谢知言这几日已开始过问胞姐的身体是否无恙。谢昭容难得的一回圣宠,如果被贵妃插手搅黄,后宫对贵妃的怨言恐怕又要多不少。
明吟渊头痛,贵妃的名声……本就不算太好。可若是与她说今晚要去谢昭容宫中,他也难以开口。他依然猜不透贵妃的心思,但他们之间日渐靠近却是不争的事实,他不可能又亲手将她推到远处。
见陛下默不作声,眼神还有些飘忽,魏忠心中大喊坏了,他的自说自顾坏事了!
“暖炉会之事,臣妾还有事要禀告陛下……”她今天求人家的事还没办完,比如她想求皇帝把沈公子踢出暖炉会,这话她还没好意思说。这事比抢大长公主的举办权还要难办,人家沈公子未婚,又是京中的钻石王老五,她没有理由不准人家来参宴。
今晚搞不好……真要献身才能办成。奚汐捂住乱跳的心脏,给自己打气,也不亏,不亏的,“那有劳魏公公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魏忠只想一头撞死,他当差四十多年,今日是撞了鬼吗!竟会犯下这种错!
朝野皆知高家和谢家的关系近年来越发微妙,平康侯府高家和襄国公府沈家的中宫之争,一贯居中的谢家显得尤为要紧。倘若此时高贵妃夺了谢昭容的宠,后果可想而知。
陛下对贵妃的心思,魏忠岂会不知,他以死都不能谢罪。
明吟渊支撑得额头,身体慢慢伏了下去:“魏忠,给朕传太医。”
魏忠心领神会,即刻大喊:“来人来人,陛下头痛症犯了,快传胡太医!”
这下好了,陛下犯了病,谁都不用侍寝了。魏忠欲哭,看把陛下逼成什么样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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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汐不理解。皇帝犯病,贵妃不刚好在场侍疾吗?可是长明宫却在第一时间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再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凤栖宫,好像怕她添乱一样。
要说添乱也对。
胡清牟刚走,奉诏而来的谢昭容便进了寝殿的偏厅,紧接着谢知言也来了。没有天子恩准,他这个外男岂能见到后宫姊妹。姐弟二人前后脚到来,自然是陛下的刻意安排。
当着天子的面,姐弟俩也只能寒暄些家常,说不了太多体己话,但这已是别家没有的格外恩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