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寝撞车
天恩浩荡,怎能还有怨言。

    约莫两刻钟,谢昭容便知自己该走了。戌时已过半,再待下去便有闲言碎语了。

    又再叮嘱了胞弟照护母亲的两句话,谢昭容便起身行礼:“陛下务必保重龙体,臣妾告退。”

    明吟渊颔首:“朕得空去看昭容。”

    谢昭容莞尔一笑,转身离开不再多言,她也知道天子的‘得空’不过是宽慰之言。

    胞姐刚走,谢知言便作揖拜谢:“多谢陛下,二姐姐比上回见到像是丰润了不少,回去说给我母亲听,她定会开怀。”

    胞姐气色红润衣着光鲜,钗环首饰样样不缺,人也胖了些,看得出来在宫中被照料得很好。宫规之内,当今天子待后宫一向宽仁,对妃嫔们皆升品供养,谢知言知道不该不知足,可是……

    “心愿了了?”明吟渊哼道:“交给你的差事便该上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心上心,陛下安心安心。”谢知言表面油滑心中却在苦笑,这场恩典也不过是为了他。

    男子若心无爱意,女子在他心里便微如尘埃。同是男子,他亦如此,苛责不了陛下,只是那是从小悉心照料他的胞姐,总为她感到心酸。

    明吟渊叹道:“昭容看来十分惦记你,日后让贵妃多筹备茶会花会,你也多来拜见她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谢知言撇了撇嘴,哪里看出来二姐姐惦记他了?嘴上和他说着话,一双眼睛尽在天子身上躲躲藏藏,生怕多看一眼又生怕少看一眼。罢了罢了,皇帝陛下眼中除了贵妃还能看得见谁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茶会。”明吟渊忽然想起来:“贵妃刚才为了暖炉会一事……”话还没说完。他随即招手:“去把胭脂叫来。”

    良御虽无妃嫔品阶,但怎么说也算皇帝的女人,谢知言不便多留。他还想着详细和皇帝说说那份差事,可凡事都先得给贵妃让路。

    “你留下,朕还有话与你讲。”明吟渊和他想在一块儿,那份差事不好当,他须得给谢大人好生交代。

    胭脂从凤栖宫回来刚给皇帝寝殿熏完了香,正闲得打苍蝇,忽然被传召,她即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前来。

    知道皇帝看她不顺眼,她把头埋得低低的,谁知走得太急,谢知言又在那儿杵着,刚进门就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“啊!”两人一个捂着下巴,一个按住鼻子,痛得嘶呼大叫。

    “谢大人,臣婢失礼……失礼了!”她的鼻子磕在他下巴上,麻辣酸痛一起涌上来,眼泪鼻涕顿时糊满了脸。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……”哪有这样莽撞的女子,要不是个良御,谢知言真想痛骂她几句。

    “臣婢参……参见陛下。”行礼间她还不忘用手背擦擦鼻涕。

    “拿张帕子给她。”明吟渊嫌弃不已,瞧她那丑样,也不知哪里讨贵妃欢心了。

    随身侍奉的内官刚掏出帕子,有一只手比他更快递了过去。别说皇帝嫌弃,谢知言也看不下去,好好的一张脸糊成这样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胭脂飞快擦干净脸又给谢大人递了回去,男子的手帕可不能乱拿。

    谢知言绿了脸,不接。内官赶紧上去拿走。

    她瞧着怎么这样讨人厌!主子是个妖精,养出的仆也带妖气。谢知言真讨厌这女子,尤其是她那眼神,和贵妃一个样。分明是个奴婢秧子,眼珠子却亮得骇人,尤其是看男人的眼神最叫人讨厌。

    “你去凤栖宫待几日,帮衬着张罗暖炉会。”皇帝沉下的眼眸溢出一道杀气:“夜里休得入寝房与贵妃窃窃私语。”

    胭脂肩膀一缩,赶紧伏身道:“臣婢遵旨。”

    瞧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,谢知言冷声道:“陛下若不喜此女,大可打发了。”

    陛下待近侍宫人向来宽厚,唯独对她没好脸色。贵妃与此女的风言风语他也稍有耳闻,也因此对有负圣宠的贵妃更添一分怨意。

    明吟渊哼了声,他倒想。

    ※

    胭脂一回凤栖宫,抛开暖炉会先不说,抓着贵妃就痛心疾首:“你怎么能在晚膳时候去求见陛下!你不知道他今晚要去谢昭容的怡葶殿?”

    奚汐茫然:“我不知道,为什么不能去?”

    她既不知道皇帝今晚要去怡葶殿,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要去谢昭容宫里她就不能在晚膳时去求见。

    胭脂叫道:“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截胡啊,贵妃娘娘!”

    “截胡?”奚汐大概懂了,肩膀一耸:“可鲁瑾没和我说。”

    鲁瑾怎么敢说,那晚之后陛下再没来过凤栖宫,说出来惹贵妃不快吗?再说傍晚她去长明宫时,鲁瑾正在和尚仪局商量暖炉会的事,全不知情。

    胭脂‘哎哟’一声捧住胸口,心脏病都快犯了。瞧她这天真无邪的样子,活脱脱一个无法无天的妖精!

    奚汐小心问道:“性质很严重?”

    胭脂咬牙切齿给她科普;“后宫截胡是大忌!这种事要做也只能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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