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首龙走在他脚边,背上的药膏已经干了,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,在宝可梦中心走廊的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。
它的气管已经不嘶嘶响了,偶尔还会咳一下,但频率比昨天低了很多。
乔伊小姐说三天能好,今天算是第二天了,它恢复得比预想的快。
陈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,薄膜下面的新皮已经不那么粉了,颜色开始向周围的深蓝色靠拢,再过几天就会完全融为一体。
野原市的站台建在水边。清晨的雾气从水面上漫上来,把整座车站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中,站台顶上的灯在雾里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,黄黄的,像悬在半空中的灯笼。
木桩上拴着的那些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,缆绳上的露水一滴一滴地往下坠,落在水面上,叮咚一声,清脆而悠长。
单首龙蹲在站台上,仰头看着雾气中模糊的天空。
它今天要去新的城市,打新的道馆,见新的对手。
它不知道幽灵系是什么,但它听到了陈云打电话时说的一句话。
缘之市,幽灵系,馆主叫梅丽莎,擅长用催眠术和奇异光线。
它不太懂词意,但它知道催眠和奇异这两个词的音调。
陈云说这两个词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压得低了一些,就像在说某个需要特别注意的东西。
单首龙记住了这个语调。等到了缘之市,它就会知道这两个词长什么样,打在身上是什么感觉。
列车来了,车厢比从帷幕市到野原市的那一趟大很多,座位也更宽敞,椅背是深蓝色的,上面印着神奥地区的地图,山脉、河流、城市的标记密密麻麻的。
陈云把背包放上行李架,在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单首龙跳上座位,蹲在他旁边,头靠着窗户,眼睛半闭着。
列车开动了,窗外的景色从水道变成了农田,从农田变成了低矮的丘陵。
丘陵上种满了茶树,一排一排的,整整齐齐,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,像一道道绿色的阶梯。单首龙的头靠着窗户,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,落在它的脸上。
背上的薄膜在阳光下反着光,额头上那道粉色的新皮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。
它长得很快,伤也好得很快。
昨天还有点咳,今天已经不怎么咳了,只有吸气吸得太深的时候才会闷闷地咳一下,像是喉咙里还有一团没散干净的东西。
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一下。站台的牌子上写着双叶镇,字迹有点模糊,漆皮翘起来了几块。
站台上没有人,只有一个自动贩卖机,亮着灯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
单首龙看了那个贩卖机一眼,它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,但它看到贩卖机玻璃门后面的饮料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,红的、蓝的、黄的、绿的。
它歪了歪头,陈云顺手摸了摸它的头,告诉它那是饮料,宝可梦不能喝。
单首龙把目光收回来,不看了。列车又开了。
过了双叶镇,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。丘陵变成了真正的山,山越来越高,树越来越密,从稀疏的茶树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林。
松树、柏树、橡树,树冠层层叠叠的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山坡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从野原市那种湿润的、带着鱼腥味的水汽,变成了松木和泥土混合的、干燥而清冽的山林气息。
单首龙的鼻子抽动了两下,打了一个轻轻的喷嚏,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闻着这股新的气味,把它存进了自己的记忆仓库里,这样下次闻到它就知道这个地方来过了。
列车在第三个大站停靠的时候,一个年轻女人上了车。
她穿着深棕色的登山靴,卡其色的工装裤,墨绿色的冲锋衣,冲锋衣的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灰色的抓绒内胆。
头发是深棕色的,扎成一条低马尾,垂在肩后。
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