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上有茧，不是训练家的茧，训练家的茧在手指和手心，她的手茧在虎口和掌根，这是抓握工具磨出来的。
陈云注意到她的腰间没有精灵球。她没有宝可梦，或者她今天没带。
她走进车厢，把登山包从肩上放下来，塞进座位下面的行李区。
“请问，这里有人吗？”
她的声音偏低，中气足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陈云说没有。她坐下来摘掉帽子，把帽檐上的灰尘拍了拍。她转头看到了单首龙。单首龙也看着她。她没伸手摸，只是看了几秒。
“这是合众地区的准神？你的单首龙几级了？”
她的问话直接明了，没有一般人在对上视线时下意识先笑一下的缓冲。
“13级。”陈云说道。
“13级，打到缘之市了？那前面三个道馆是你用别的宝可梦打的吧？”
她看人的方式很直接，像在观察一块岩石的纹理，从头到脚，再从脚到头，最后定在他的眼睛上。陈云点了点。
她伸出手，这次是朝着陈云的，她说道:“我叫沈竹，考古学专家。
不过不是化石那种考古，是古代遗迹。古代神奥地区的遗迹。
我来缘之市，是因为听说那边山里新发现了一个洞穴，洞壁上有刻痕，不是自然形成的，应该是古代神奥地区的人类留下的。”
陈云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掌很粗糙，虎口的茧硌手。
“陈云。合众地区联盟训练家。”
单首龙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沈竹脚边，仰头看着她，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它在闻她身上的气味，登山靴的皮革味，抓绒内胆的洗衣液味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、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的气味。
它认识这种气味，岛上的石台、水底的刻痕、大树根下面的石板闻起来就是这个味道。
单首龙用鼻子拱了拱沈竹的登山靴，沈竹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“你单首龙鼻子挺灵的，它闻到了，我身上有石头的味道。昨天刚从那个洞穴出来，衣服还没换。”
沈竹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，靠在椅背上，转头问道:“你呢？你去缘之市打道馆？”
陈云嗯了一声，沈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好。
列车的下一个站是终点站，窗外的山林越来越密，人烟越来越稀少。
单首龙的眼睛已经闭了很久了，呼吸很轻，陈云的手放在它的背上，薄膜下面的新皮升温了，它在睡，但没睡熟，耳朵还在转。
沈竹也闭着眼睛，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睛站了起来，走到车厢连接处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那什么，不是烟，是一卷地图，纸质的，已经磨损得很旧了。
她把它铺在车厢的矮桌上弯着腰看，陈云也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地图上画的是缘之市周边的地形，山脉、河流、道路，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。
有几个位置画了红圈，红圈的旁边写了编号和日期，最近的日期是昨天的。
“你昨天晚上还在洞穴里？”
陈云问道。
沈竹的手指在地图的圈上依次点过，她回答道:“这些都是我在周边发现的有刻痕的位置，前前后后花了半年，跨了好几个山头。
昨天那个是第七个，应该是规模最大的一个。
洞壁上的刻痕最多，而且保存得最好。不是简单的图案，连起来可能是完整的句子。
我看不懂，但有人能看懂。我这次就是来拍照片的，拍完发给水脉博物馆的明莉博士。”
陈云当时就愣了一下。
“明莉博士？”
沈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，抬起头说道:“怎么，你认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