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原市的水汽比昨天更重了,雨丝细得像雾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,没有声音。
单首龙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,它的蓝色毛发被细密的水雾打湿了,贴着头皮,额头上那道粉色的新皮疤痕在水雾中若隐若现。
它没有甩头,也没有打喷嚏。
它用舌头舔了舔鼻尖上的水珠,站了起来。
从宝可梦中心到野原道馆的路程需要穿过三条水道和一座木桥,雨不大,街道上的行人不多,大部分人都撑着透明的塑料伞,从远处看像是移动的玻璃罩子。
单首龙走在陈云脚边,爪子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它的指甲扣进石缝里,跟腱绷得紧紧的,以防突然打滑。
它被玛狃拉冻过腿之后,对湿滑地面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。
野原道馆建在水面上,是一栋圆形的灰白色建筑,外墙没有窗户,只有一圈一圈环形的水槽从墙根延伸到屋顶。
水槽里的水在循环流动,从屋顶流下来,哗哗地砸进道馆四周的水池里,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道馆正门是一扇对开的木门,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两个凹槽,左槽和右槽,嵌着贝壳做的拉手。
贝壳被摸得光滑发亮,边缘泛着珍珠母的光泽。
陈云推开门,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,走廊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,亮得让人眯眼。
道馆内部比外观看上去大得多,整个对战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,池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和几株绿色的水草。
池面上飘着几片睡莲叶子,叶子是深绿色的,边缘卷曲着。
水池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,那是馆主站立的地方。
挑战者的位置在入口处的一个突出的平台上,平台比水池高一截,四周有低矮的栏杆,栏杆上缠着麻绳。
平台和水池之间没有桥,挑战者的宝可梦需要从平台上跳进水里,或者站在平台上攻击水里的对手。
水池边上站着一个男人,他的个子很高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,领口的扣子没系,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脖子。
头发是深棕色的,往后梳,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水里出来。
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赤脚踩在池边的瓷砖上,脚趾修长,脚掌宽大,像船桨。
他是野原道馆的馆主吉宪,以泳姿优美和战术多变著称的水系宝可梦训练家。
吉宪看到陈云走进来,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朝他这边走了几步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陈云腰间的精灵球上,扫了一遍,然后蹲下来看着单首龙。
单首龙从陈云脚边走出去半步,站在平台边缘,低头看着水池。
它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水面,不是河,不是溪,是一个专门为战斗设计的水池,深度足够让一只成年的水属性宝可梦完全沉进去。
池水是淡蓝色的,水底的鹅卵石在水波的折射下变形扭曲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它用爪子拨了一下平台边缘的麻绳,麻绳湿漉漉的,沾着水珠。
“挑战者,你是第一次来水系道馆吧?”
吉宪站起来,从腰带上取下一颗精灵球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他的声音不高,中气足,在空旷的道馆里产生一种嗡嗡的回响,让人想起大型船舶的引擎声。
“野原道馆的挑战规则是两对二,挑战者可以自由更换宝可梦,道馆方不可以。场地你也看到了,水池。
你的宝可梦可以站在平台上战斗,也可以下水,随你。
请问,你准备好了吗?”
陈云看了一眼单首龙,单首龙仰头看着他,眼睛亮着,尾巴翘着。
它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好,背上的痂已经掉了大半,露出粉色的新皮,右前腿的活动角度已经完全恢复。
它昨天想了一晚上怎么打水里的对手,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。
不是站在平台上打,是跳进水里打。
它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