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天牢
    叶青与殷离梦各自御剑而起,化作一青一红两道迅疾流光,朝着刑律峰所在的方位破空而去。剑光划过天际,在云雾中留下淡淡的尾迹。

    殷离梦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,身姿挺拔如松,血色长剑“惊鸿”负于身后,猎猎山风将她额前碎发吹向耳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锐利如鹰的凤目,正凝神望向远方那座愈发清晰、显得格外冷峻的山峰轮廓。叶青则是一袭素净的青衫,外罩一件御风的薄氅,身形稳立剑上,手中紧握着陆行渊所赐的那枚暗金色“律”字手令,温润的面庞上少见地笼着一层沉思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刑律峰的天牢……早有耳闻,却从未得见。”殷离梦开口道,清越的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,“听闻其中关押的,皆是些十恶不赦、修为不弱的凶顽之徒。”

    叶青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屋宇,语气平静:“真正罪无可赦、且危险程度极高的,依道宫律例,多半当场格杀或废去修为后另行处置。能长期羁押于天牢深处的,往往有其特殊价值——或是身负重大隐秘,或是所修功法、所属势力需要深挖,又或是……如眼下这般,与某些禁忌存在相关,需从其口中榨出情报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刑律峰已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此峰与他峰气质迥异,山体陡峭嶙峋,通体覆盖着一种深灰色的、仿佛金属般的冷硬岩石,植被稀疏,只在背阴处有些许耐寒的墨绿色苔藓。整座山峰如同一柄出鞘的、直指苍穹的巨剑,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肃杀与冰冷气息,仅仅是靠近,便觉周遭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。

    两人按下剑光,落在刑律峰山门前的石坪上。早有值守于此、身着玄色劲装、面无表情的刑律峰弟子上前盘查。这些弟子眼神锐利,气息精悍,显然是久经历练。

    叶青并不多言,直接出示了陆行渊的手令。暗金色的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,其上独特的云纹与“律”字清晰可见。为首的守卫弟子验看无误后,立刻收敛了审视的目光,姿态转为恭敬,抱拳一礼:“原来是叶师兄、殷师姐,持宫主手令而来。请随我来。” 说罢,转身在前引路。

    天牢的入口,隐藏在刑律峰山腹一处背阴的岩壁之下。那是一个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隐蔽的拱形洞口,以某种黯淡的玄铁加固,洞口并无匾额,只有两侧各矗立着一尊面目模糊、手持锁链的石像,散发出无形的镇压气息。洞口内里幽深黑暗,仿佛巨兽之口,不断向外渗着阴冷刺骨的寒气,混合着一种陈年的潮湿土腥与……极淡的、仿佛沁入岩石纤维中的铁锈血气。

    跟随守卫步入洞口,是一条倾斜向下、以巨大青石垒砌而成的漫长甬道。

    甬道两侧墙壁上,每隔数丈才嵌有一枚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惨淡灰白色光芒的“冥光石”,堪堪照亮脚下湿滑的石阶。空气沉闷压抑,越是深入,那股阴寒之气便越是浓重,仿佛有形质的冰水,试图透过衣物和护体灵力,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呼吸间,能清晰嗅到霉味、尘土味,以及那萦绕不散、令人隐隐不适的血腥与绝望气息。

    “好重的阴煞死气。”殷离梦微微蹙眉,体内灵力自行加速流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,抵御着外界侵蚀。她身为剑修,心志坚定,尚觉不适,此地对低阶修士或心志不坚者,怕是久待便会损伤道基。

    叶青亦是神色凝重,他能感觉到,这不仅仅是环境阴冷,更有一股经年累月积聚下来的怨怼、恐惧、痛苦等负面情绪场,无形中影响着踏入者的心绪。

    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地势终于趋于平缓。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,头顶是高阔的岩穹。一座座完全由手臂粗细的“禁法玄铁”浇筑而成的牢笼,如同沉默的巨兽,整齐地排列在通道两侧。每间牢房的铁门都厚重无比,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、闪烁微光的禁锢与隔绝符文,有些符文的纹路呈现出暗红色,仿佛干涸的血迹。牢房内大多一片死寂,偶尔能听到铁链拖动的窸窣声,或是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
    引路的守卫在一间位于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脚步。这间牢房的铁门更加厚重,上面的符文也复杂数倍。守卫取出特制的令牌,按在门上一处凹槽,输入灵力。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,伴随着沉重的“咔哒”机括声,铁门向内缓缓滑开。

    一股混合着新鲜血液、焦糊皮肉与某种阴冷能量的腥臊气味,猛地从门内涌出。

    叶青与殷离梦踏入牢房。

    内部的景象,让见惯了厮杀场面的殷离梦也不禁眉头紧锁,叶青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牢房颇为宽敞,但此刻更像是一个刑讯室。两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黑色锁链穿过琵琶骨,高高吊在半空。他们全身赤裸,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,布满了鞭痕、烙伤、刺穿伤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诡异伤口,有些深可见骨,暗红色的血痂与新鲜渗出的黑血混杂在一起,滴滴答答落在下方同样污浊不堪的地面上。在他们周围,环绕摆放着各式各样泛着寒光、或沾染暗红、形状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——布满倒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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