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小时?还要找墓,还要出来?”
疑问如涟漪扩散。
“他肯定有备用方案。”
有人坚持。
但叶邪已无暇分心。
他身体前倾,手臂划开沉重的水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经济。
黑暗在眼前延伸,指南针的指针如忠诚的哨兵,稳稳指向北方。
寒冷渗入潜水服的纤维,耳边只有自己呼吸器规律的嘶嘶声,以及水流掠过身体的低沉呜咽。
时间在每一秒的推进中变得具体——不再是抽象的数字,而是肺里逐渐消耗的空气,是肌肉持续收缩的酸胀,是黑暗中未知距离的沉默压迫。
他调整呼吸节奏,让氧气利用得更高效。
目光扫过四周:嶙峋的湖底岩石像巨兽的骸骨,偶尔有盲眼的小鱼从缝隙中惊窜。
远处,更深沉的黑暗开始凝聚,仿佛墨汁滴入清水——那里水温似乎更低,水流也更湍急。
陵墓会在那种地方吗?还是更远?
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。
水底的光晕柔和地铺开,像被稀释过的蓝墨水。
那个穿着深色潜水服的身影没有停顿,肢体划开水流持续向前推进。
他背后的氧气瓶阀门指针正在缓慢旋转,刻度一格一格倒退。
系统储备的压缩空气足够支撑更久,但他清楚,在这里更换装备意味着什么——水压会抓住那个短暂的间隙,把生命从肺部挤出去。
不到最后关头,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。
三十分钟前,他还贴着湖底嶙峋的岩层移动。
黑暗浓重得像实体,头盔探灯的光柱只能切开很小一片范围。
现在不同了。
头顶上方漫下来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通透,淡蓝色的水波里悬浮着细碎的光斑。
这变化来得突然,就在某个转弯之后。
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穿过冰湖边缘的界限,进入了另一片水域。
那么目标应该不远了——那座沉在水下的古老建筑。
屏幕另一端,文字仍在不断浮起又消失:
“这光怎么回事?居然不刺眼……”
“水是蓝的!我们到海边了吗?”
“是不是快到了?这地方美得不像墓地。”
“说得好像你真见过别的墓似的——当然之前那位探访始皇陵的先生不算。”
“哈哈,这嘲讽精准。
除了他,还有谁能做到这种事?”
那些闪烁的评论他此刻无暇关注。
在水里也没法回应。
于是他维持着节奏,手臂划动的频率没有丝毫紊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