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臂肌肉绷紧,刃口划出一道弧线——却劈空了。
那东西在最后一刻以一种违反关节常理的方式猛地扭身,像一尾滑溜的鳗鱼,堪堪擦着刀锋边缘窜向了侧方。
水波搅动的刹那,领头的珊瑚身影侧身滑开。
更多相似的轮廓紧随其后,利齿在幽暗里泛着冷光,齐齐涌向那个被围在中心的人。
他的动作比念头更快——刀刃破开水流的阻力,迎向第一道扑来的影子。
但第二道影子竟在触及锋芒前扭身避开了。
接着是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数不清的轮廓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齿缝间溢出细密的气泡。
握刀的手腕传来酸胀。
再锋利的刃,也无法同时斩断这么多方向来的袭击。
这些生物并非没有谋算。
它们的躯体在水里快得像箭,但意图的转换总要慢上半拍。
此刻它们学会了交替上前:一道真正扑咬,下一道便虚晃一招,趁势绕向他的后背。
齿锋开合的声音从脑后传来,越来越清晰。
他猛地拧转腰身。
水拖住了他的动作。
左手的重剑勉强挥出弧光,右手的刀却不得不停滞片刻。
幽暗的水中,无数张开的嘴如同深渊里绽开的花。
水波搅动浑浊,叶邪侧身挥刃,左右两侧那些覆满硬质表层的类人生物几乎同时扑来。
刀刃切开水流,也切开它们试图合围的轨迹。
数量终究压倒了单薄的反抗。
一个雄性个体毫无预兆地咬住了他的左肩。
剧痛炸开的瞬间,黑金古刀已从右手反撩而上。
刀锋掠过肩头,将那东西斩落。
但齿痕已深深嵌进皮肉,血丝在水中晕开几缕淡红。
隔着屏幕的注视者们炸开了。
“——肩膀!”
“那些牙齿……看着都发颤。”
“之前的雌性可是整块肉都被撕掉,他躲得快。”
“别只喊疼,看动作!”
“包围又形成了。”
叶邪蹬动脚蹼,身体向上窜升。
这次不同——几个影子已抢先封住头顶去路。
他握紧刀与剑,向上冲刺的同时刃口向上挥斩。
寒光绞碎水流,也绞碎堵在上方的障碍。
下方那些追兵慢了半拍。
一个旋转,他脱出包围圈,沉回底部。
指南针从背包取出,指针微颤,指向北。
他朝那个方向游去。
身后的水流再次被搅乱。
那些东西又追来了。
没完没了。
非要全死在这里才停吗?他吸进一口冰凉的液体,胸腔发闷。
水流裹着身体向前,叶邪侧过脸瞥向身后。
那些覆满瘤状突起的影子正破开水浪急速逼近,他胸腔里漫起一丝近乎疲惫的叹息。
看来,这一族今日注定要在此断绝了。
视线余光里,残存的几个活物正疯狂划动肢体。
隔着水幕,他左手那柄阔剑拖拽出沉重的轨迹,让他的游速快不起来。
不过几个呼吸,带着腥气的影子已再度围拢。
他停下动作,转身。
右手的短刃与左手的重剑同时挥出,水流被割裂成紊乱的旋涡。
那些东西依旧张着密布尖齿的嘴,一个接一个扑咬上来,动作僵硬得如同被同一根线操纵的木偶。
他手腕微转,刃锋未等它们绕至背后便已划出弧光,预判了它们笨拙的轨迹。
咔嚓。
咔嚓。
硬物碎裂的闷响透过水体传来。
几团暗浊的色块在水中绽开,又迅速被流动的墨色稀释。
原本黑压压的一群,此刻只剩下零星三四道影子,瑟缩地悬在稍远的水中,不再上前。
它们似乎终于懂得畏惧了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层层水波,无数目光正聚焦于此。
有人敲出急促的文字:“居然还不放弃?”
另一条信息紧跟:“他几乎清空了整个族群。”
更快的句子滚动过去:“这些生物是失去判断力了吗?明知是死路还要冲。”
“结束吧,看着都累。”
“我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生命形态。”
“或许是因为饥饿?陆地生物的肉质,对它们而言可能是从未尝过的 ?”
“这猜想令人毛骨悚然。”
“无论如何,请彻底清除它们。”
“黏腻得令人不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