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,都无法在那漆黑的表面上留下半分痕迹。
扑来的影子渐渐稀疏。
大约一半的追击者变成了不再动弹的碎片。
浓重的铁锈味在水里弥漫开来。
他瞥见周围的水体正被一种暗红的色泽浸染,丝丝缕缕,像滴入清水中的墨。
但水流很快又将它们带走、稀释,不过片刻,视野里浑浊的红色便淡去,只剩下被搅起的泥沙缓缓沉降。
遥远的某个空间里,观看着这一幕的人们再次躁动起来。
文字在虚无中跳跃:
“我的天……还是那句,这位爷下手是真不留情面。
看那水色!”
“水里没法说话,得改改:这位爷下手狠,嘴上却安静。”
“早说了,别去招他。
谁更不好惹,这不是明摆着么?”
水底的光线被搅得浑浊不堪。
几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正缓缓下沉,暗红的絮状物从伤口处弥漫开来,像某种怪异的水生植物在绽放。
剩余的活物们围在远处,触须状的手臂不安地摆动,仿佛在无声地交流。
他借着这短暂的间隙,调整姿势,试图朝记忆中的方位前进。
但四周只有无尽的黑。
上下左右都是同样质地的、压迫着耳膜的深暗水体,连自己的手脚在移动时带起的水流都难以分辨。
先前那场混乱的缠斗彻底打乱了他对方向的感知。
观看者们透过模糊的影像捕捉到了他的停滞。
“怎么不动了?”
“后面!注意后面!”
“这种时候还能分心?快走啊!”
“我猜……他是不是找不到北了?”
他没有理会那些不断浮现的文字。
手指探入腰侧的装备包,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圆盘。
指腹擦过玻璃表蒙,借着仪器边缘微弱的荧光,他辨认着指针颤抖的指向。
原来如此。
观看者们恍然。
他停下的原因,仅仅是迷失。
但危机并未给他更多时间。
余光里,那些斑斓的影子再度聚拢,以远比人类游泳更迅捷的、如同鱼类摆尾般的姿态破水而来。
逃不掉。
这个判断瞬间清晰。
在水里,他的速度毫无优势。
背对它们仓皇游动,只会将后背彻底暴露。
他压下了身体里本能想要转身的冲动,反而将重心下沉,双脚微微分开,踩住水底柔软的沉积物。
握紧武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