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得跟墨汁似的。”
议论纷纷中,那人影终于彻底沉入底部。
细沙被搅动,腾起一小团浑浊的云。
他半跪在湖床上,头盔上的灯光割开一小片昏黄的光域,照亮了前方——
光晕边缘,影影绰绰。
不是人影,也不是生物。
是别的什么东西,半埋在沙里,只露出模糊的轮廓。
那些“视线”
的压迫感骤然增强了,仿佛无数个沉默的喉咙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他慢慢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碰到最近的那个轮廓。
观众们屏息凝神。
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,有人向后缩了缩身子,仿佛那幽深的水底寒意能透过屏幕渗出来。
没有预兆地,整个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他在动,是湖床。
细沙如同有了生命,开始缓慢地流动、下陷。
那些半埋的轮廓在沙流中微微震颤,仿佛即将苏醒。
他猛地收回手,身体向后仰去。
灯光在混乱中扫过更大的范围——刹那间,更多轮廓映入眼帘,密密麻麻,铺满了目光所及的整个湖底。
全都是。
原来他一直就在它们中间下潜。
那些视线,从来就不是来自脚下。
而是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这片水域埋葬的所有沉默之物。
沙陷在加速。
他感到身体正在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下拉扯。
必须离开,现在。
他蹬踏湖床,试图向上游去。
但水流变得粘稠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缠绕着他的四肢。
灯光在翻涌的泥沙中忽明忽灭,那些轮廓在光影交错间仿佛变换着形状。
评论区的喧哗瞬间炸开,又被某种共同的惊惧压成短暂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在最后那一晃而过的灯光里,有什么东西,在沙下,动了一下。
不是水流造成的错觉。
是确凿无疑的、属于生命的动作。
他奋力向上划水,每一次挥臂都沉重异常。
下方的黑暗里,沙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涡流,将那些轮廓逐渐吞没。
但那些“视线”
并未消失,反而更加尖锐,如同实质的针,刺在他的背上。
冰冷的水再次包裹上来,但这一次,寒冷中掺杂了一种异样——仿佛有无数道目光溶解在水里,顺着皮肤每一个毛孔,向体内渗透。
他不敢回头,只是拼命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