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起来太迷人了!”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手腕上的细链滑落到袖口,“我该去哪里看这个?”
叶邪从背包侧袋取出便签本和一支黑色水笔。
纸张撕下的声音很清脆。
他写下平台名称和直播间,想了想,又在下方添上拼音和对应的英文译写。
飞机正在巡航,所有电子设备都必须保持关闭状态,这原始的记录方式成了唯一选择。
他将便签纸递过去。
她的指尖碰到纸张边缘,带着机舱内恒温的微凉。
“斗……鱼,”
她尝试着发音,尾音有些上扬,“是你们国家专门的直播平台吗?光听描述就让人好奇。”
“你可以搜索这个应用,进去后直接找这个直播间名字。”
叶邪的嘴角弯了弯,“明天凌晨三点,直播会准时开始。
如果有兴趣,欢迎进来看看。”
他把写着信息的纸条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手掌上。
“凡,”
她忽然说,手指收拢握住了那张纸,“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好吗?我觉得……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。”
“能被你这样美丽的女士认可,是我的运气。”
叶邪接过她递来的笔,在另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下自己的号码。
接着,她也写下一行流畅的字迹。
叶邪将那张小纸片对折,塞进背包内层,夹在已经关机的手机和保护壳之间的缝隙里。
背包里物品不多,这样存放不容易丢失。
“对了,爱蔴,”
他重新系好背包搭扣,转头问道,“你这次去 ,纯粹是为了旅行吗?刚才好像听你提起过。”
“嗯,算是吧。”
她合上旅行笔记,金属搭扣发出“咔”
的轻响,“最近没有片约,正好有一段空闲。
待在原地太闷了,就想出来走走,看看不同的风景。”
她说话时目光垂向自己的指尖,那一瞬间,某种淡淡的倦意掠过她的眉梢,被叶邪捕捉到了。
看来成名前的等待期,对她而言并不轻松。
“别担心,爱蔴,”
他的声音放低了些,带着安抚的意味,“你将来一定会成为非常出色的演员。”
这句话并非客套。
他清楚某些必然的轨迹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抬起脸,忽然换成了略显生硬却清晰的中文,“借你吉言,叶邪。”
她笑了起来,眼角的细微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柔和。
机舱内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,窗外的云层被染上暮色。
叶邪侧过脸,看见邻座那位年轻女孩正低头翻着一本硬壳书,书页边缘有些卷曲。
她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字上,过了很久都没有移动。
“不用道谢的。”
他用中文说,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很轻,“你之前不是说过,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?既然是朋友,这些就不必提了。”
女孩抬起眼睛。
她的睫毛在舷窗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“那么,”
叶邪停顿了一下,让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以后叫我小凡就好。”
九个小时的航程在断续的对话中流逝。
当机身开始下降,莫斯科郊外的灯火在夜色中浮现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女孩——爱蔴·沃特森——把书合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烫金的标题。
她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垂下视线,但在某些短暂的间隙里,她会突然抬起脸看向身旁这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,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机舱广播响起俄语提示音时,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描述童年时养过的一只三 ,而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初次见面的人提起过。
他们在廊桥尽头分开。
叶邪看着她拖着行李箱走向入境通道的背影,在原地站了几秒,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机场二楼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简餐店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一盘配着酸奶油和腌黄瓜的土豆泥,目光始终落在楼下出发大厅的电子屏上。
飞往西西伯利亚的航班信息在第三行闪烁。
其实从北京有直达的航线,但他选择了这条需要中转的路线。
多一层转折,就多一层屏障——尽管那些穿着制服的人未必想不到这一点。
他想起在海关柜台前瞥见的几个身影,他们扫视人群的方式太过刻意,像在寻找特定目标的猎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