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猎犬再敏锐,也嗅不到不存在的气味。
叉子碰到瓷盘边缘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放下餐具,忽然想起刚才邻座女孩在困倦时无意识靠在他肩上的重量。
即使在这个世界,即使此刻的她还没有被镁光灯追逐,某些特质依然像水底的卵石一样清晰可辨。
他记得她听到“直播”
这个词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,记得她认真追问设备型号和信号传输问题的神情。
这些碎片在脑海里短暂拼接,又散开。
他推开玻璃门,重新汇入机场流动的人群。
行李轮的滚动声在光滑的地面上连成一片持续的低音。
售票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重复确认目的地,打印机吐出登机牌时发出齿轮咬合的摩擦声。
离起飞还有五十七分钟。
候机区的塑料座椅冰凉。
他刚把背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,就听见有人用英语叫他的名字。
声音从右后方传来,带着一点犹豫的上扬尾音。
爱蔴·沃特森站在三排座椅之外,手里捏着一张和他颜色相同的登机牌。
她的另一只手拉着那个浅灰色的行李箱,轮子还保持着转动的方向。
“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。”
叶邪说。
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移到那张登机牌上。
“原本的计划是这样。”
她走近两步,让票面上的目的地文字更清晰些,“但我改主意了。
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——还有那位主播。”
她的笑容让眼角微微皱起,像阳光突然穿过云层缝隙。
叶邪听见那句话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机票的边缘。
一种隐约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,他抬起眼,语气放得随意:“你也去那个地方?航班……是什么时候?”
如果她和自己同一班,想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脱身,恐怕会麻烦得多。
“看,两小时后起飞。”
爱蔴说着,很自然地抽走了他捏在手里的票,“你的呢?时间和我接近吗?”
她的目光扫过票面,随即“啊”
了一声,尾音拖得有些长:“比我早整整一个钟头……还以为能同路呢。”
声音里掺进明显的失望,眉毛也轻轻耷拉下来。
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。
叶邪暗自呼出一口气——以他目前的本事,要长时间瞒过近在咫尺的眼睛并不容易,但这一小时的间隔,足够划出安全的距离。
他不必再担心身份在她面前提前暴露。
“没事,”
他开口,声调比刚才松快了些,“反正落地后看见的都是同一片天空。
你到了就拨我电话,号码不是已经存好了么?随时都能找到我。”
——当然,接不接取决于他。
这个念头无声地滑过脑海。
等到那时,他的手机只会是关机的状态,任何来电都将沉入寂静。
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,编一条简短的信息发过去就好。
“嗯……”
爱蔴点点头,眼睛弯了弯,“你想得真周到。”
……
候机室的座椅冰凉,电子屏上的时刻表不断跳动。
叶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,余光却始终瞥向登机口的指示牌。
时间像被压缩了,广播里终于传来他那班航班的登机通知。
“回头见。”
他站起身,朝她摆了摆手,语气平常得像只是去一趟洗手间。
“回头见呀。”
爱蔴也挥挥手,重新坐回椅子,继续等待属于自己的那一班。
……
五小时的飞行后,机身开始下降。
舷窗外掠过灰白相间的荒原,西西伯利亚到了。
随着人流走出廊桥,接机大厅的景象逐渐清晰。
叶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——远处聚集着几名制服笔挺的外籍警察,旁边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东亚面孔。
那两人他认得,之前在秦始皇陵打过照面,一高一矮,是罗飞和熊元。
他们周围站着不少黑发黄肤的男性,显然正在逐一排查。
……真够缠人的。
居然能算准这条航线,还联络了当地警方在这里堵他。
这个罗飞,心思比预想的还要细密。
连国际刑警都搭上了线,确实不能小看。
更麻烦的是,他们在检查每一个亚洲男性——这说明对方很可能已经推测出他具备改换容貌的能力。
但就算猜到了,就算布下了这张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