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底很快逼近,那些树木的细节——虬结的枝干、叶片背面的浅色绒毛——都清晰起来。
大学的正门从车窗外掠过。
他只是匆匆一瞥,铁艺栏杆、石刻的校名、熙攘出入的人群,都成了流动背景里的一帧。
但就在那一帧里,有个身影从背景中剥离出来,步伐,轮廓,甚至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都勾起了熟悉的触感。
脚几乎下意识地移向刹车踏板。
轮胎摩擦地面,发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车停稳了。
他按下车窗,手臂伸出窗外,朝那个正低头走出校门的身影挥了挥。
“夏冬青!”
那人抬头,眯着眼朝这边辨认了一瞬,脚步顿住,脸上随即绽开混杂着惊讶与困惑的表情。
他快步走过来,没等邀请,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。
“叶邪?”
夏冬青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“你怎么……会在这儿?上次联系,你不是说手头有要紧事,根本抽不开身吗?”
叶邪笑了笑,重新挂上档位。
车子缓缓汇入车道。”
事就是来这儿办的。”
他朝后视镜扬了扬下巴,示意那已经落在后面的缓坡,“就对面那小山包上。”
“山包上?”
夏冬青顺着他的方向回头望去,只看到一片葱郁的树顶和树梢间隐约露出的深色屋顶一角,“那儿……不是只有一栋老别墅吗?荒了好些年了。
你去那儿能办什么事?”
“看房子。”
叶邪答得简单,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,“在网上看到资料,觉得还行,就趁今天有空过来实地瞧瞧。”
“房子?”
夏冬青猛地转回头,盯着叶邪的侧脸,好像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,“你指那栋旧别墅?你打算……住进去?”
“嗯。
里面格局其实不错,也清静。”
叶邪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预付的协议已经签了,过几天回来,就能把手续办完,直接搬进去。”
“过几天?”
夏冬青的疑惑更深了,“既然看中了,干嘛不今天定下?还等什么?”
方向盘在叶邪手中转过一个平缓的弧度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,声音低了些:“下午就得走,有点事必须去外地处理。
等回来吧,回来之后,再安安稳稳地收拾这些。”
车子平稳地向前滑行。
夏冬青靠在副驾驶座上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延展到天际的田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