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边的人转过身，手里还捏着软布。

    林莫推了推眼镜，笑容从镜片后浮起来：“好了，都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长桌上并排立着三只壶。

    血玉材质在灯下泛出暗红光泽，像凝结许久的血。

    壶身线条流畅得近乎一致，壶口微微外敞，仿佛三滴来自同一脉泉眼的血珠刚刚坠落在此。

    “哟，”

    叶邪挑起眉毛，目光扫过桌面，“不是说时间紧？怎么多出两件？”

    林莫搓了搓手，指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”

    总得留件像样的，往后也好充个门面不是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腼腆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三件器物。

    叶邪喉咙里滚出拖长的赞叹声，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。”

    厉害！真不愧是您！”

    他凑近桌面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最左侧那只壶的壶腹，“可哪件才是我们要的那件？您得指明白——我虽不懂，上头的人眼睛毒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这件。”

    林莫答得很快。

    他伸手捧起正中那只壶，动作轻缓得像在托起一片羽毛，随后又将左边那只拎起来，递向叶邪。”

    拿稳了，玉器脆。”

    指尖触到壶身的瞬间，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。

    叶邪接过壶，另一只手同时摸向手机。

    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两只壶，快门在寂静中模拟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
    他转身朝门口走，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拖曳声。

    两步之后，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叶邪低头盯着那条刚跳出来的消息，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——林莫正在擦拭最后那只壶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
    叶邪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只是将右手那只壶换到左手，让两只假器在掌中轻轻相碰，发出玉石特有的、清冷的叩击声。

    门外的天色又淡了一层，灰白正蚕食着残存的夜色。

    他抬脚跨过门槛，工作室里的灯光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影子在门槛处突兀地折了一下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切断了。

    林莫教授刚转过身，背后就响起了冰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林教授。”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，手机屏幕几乎抵到他眼前，“您给我两件赝品，自己却把真品扣下了——真当我们的眼力是摆设？”

    屏幕上亮着微信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