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邪没再追问。
他将那红色器皿举到车窗边,午后倾斜的光线穿透它,在车内投下一片晃动的暖色光斑。
器皿内部似乎有某种粘稠的流体在缓慢旋转,但定睛看时又像是静止的。
“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吗?”
他忽然问。
前排两人都摇了摇头。
叶邪用指甲在器皿边缘轻轻刮过—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却发出一种奇特的共鸣音,像是远处寺庙的铜钟被敲响后的余韵。
声音在车厢里持续了三四秒才渐渐消散。
夏冬青打了个寒颤。”
这声音……好怪。”
“更怪的是温度。”
叶邪将器皿贴在自己手背上,“室外三十度,车里空调二十二度,但这东西摸起来像刚在雪地里埋过。”
赵吏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: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叶邪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动着手中的红色器皿,看光影在那些金色丝纹间游走。
车窗外,城市的轮廓正在后退,远处警笛的余音早已听不见了。
“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说,“再决定要不要交出去。”
夏冬青还想说什么,但叶邪已经将器皿重新包好——不是用原来的黑色胶带,而是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块绒布,仔细裹了两层后才放回包内。
拉链合上的声音很轻,却让车厢里的空气莫名紧绷起来。
车轮继续向前滚动。
后视镜里,广场出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灰色方块,最终消失在转弯处的楼群之后。
叶邪将那块通体透出血色的物件举到窗边。
午后光线斜斜切过车厢,在它表面折出深浅不一的暗红波纹——像是凝固了许久的血,又像某种深山矿脉里剖出的结晶。
指腹贴上去时,传来玉石般的凉意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
“看够了就装回去。”
夏冬青从前座扭过身子,眉头拧得紧紧的,“原样包好送警局,这事儿就算完了。”
那物件的形状确实古怪:一侧凸起个弯柄,另一侧有处类似壶嘴的收口,可整体线条粗拙得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。
若抛开那些似是而非的附件,它更像河床里被水流磨了千百年的卵石,只是颜色浓烈得不自然。
叶邪用指甲抠了抠所谓“壶盖”
的边缘,竟轻易掀开了。
里头塞着个透明密封袋。
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棉布,隔着布料捏起那袋粉末状的东西,只瞥了一眼便搁到身旁座位上。
袋口扎得很紧,隐约能闻到股酸涩气味。
比起这个,他更在意容器本身——内壁并非预想中的空腔,而是扭曲盘绕的狭窄通道,指尖探进去时,能触到同样冰凉光滑的曲面,仿佛这物件是从里到外自然长成这般模样。
“大哥,这算哪门子酒壶?”
夏冬青的声音又飘过来,带着焦躁的颤音,“装口水都嫌浅!还藏了包粉……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?可光凭这个能定什么罪?石小龙是不是搞错地方了?”
叶邪没接话。
他转动手里的血色物件,看光影在那些不规则的凸起上游走。
确实不像现代工艺能做出来的东西,每个弧度都透着种蛮横的天然感,连壶柄与壶身的衔接处都看不到接缝,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生长出来的。
驾驶座传来一声嗤笑。”
别琢磨了。”
赵吏透过车内后视镜扫了他一眼,“石小龙自己溜得倒快,留个烂摊子给咱们。
直接扔给警察处理,这种闲事少沾为妙。”
镜子里那双眼睛多停留了两秒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端倪。
叶邪垂下视线,指节微微收紧。
凉意顺着掌心往腕骨里渗。
他当然没打算掺和什么案件。
只是这件东西……无论材质还是形态,都透着股说不清的异样。
若是真品,留在手里迟早能探出价值。
现在要想的,是怎么在另外两人察觉前,把它换成个足以乱真的仿制品。
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向后滑去。
叶邪用拇指摩挲着物件底部一道浅淡的天然纹路,脑海里开始勾勒替代品的细节:颜色可以调暗些,手感要做得更粗糙,壶盖的卡扣处得留点人工打磨的毛刺……
夏冬青还在前座嘟囔着什么,声音渐渐融进引擎的低鸣里。
叶邪将血色物件轻轻搁在膝上,从背包侧袋摸出半瓶矿泉水,仰头喝了两口。
水珠沿着瓶壁滑落,有几滴溅在那物件表面,竟没有立刻散开,而是凝成细小的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