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就是张张嘴的事。”
“对我,是一句话。”
叶邪的声调依旧平缓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质地,“对你们,却省去了翻遍每个阴暗角落的功夫。
不乐意?那便算了。”
他说完,似乎真的打算重新合上眼睛,将身体更深地陷入座椅。
“别!”
夏冬青抢先急急出声,他瞥了一眼窗外愈发沉黯的天色,又转向赵吏,“我可不想陪着在这鬼路上转到半夜!赵吏,你就听听他想要什么,又能怎样?”
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下来,只有引擎持续的低吼。
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,不断被车头吞噬,又不断从轮下吐出。
远处,山峦的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模糊。
后视镜里映出那张总是懒散的脸。
赵吏握着方向盘,指尖在皮革包裹的边缘敲了敲。”
好处?”
他声音提了提,“总得是我给得起的东西。”
“剑诀。”
后座传来回答,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敲击的动作停了。
赵吏的视线猛地扎进镜中,与那双半阖的眼睛对上。”
……你知道剑诀?”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随即摇头,语气硬了起来,“不行。
那东西是我的底牌,凭什么换你几句话?这不公平。”
镜中人似乎早料到这反应,连眉毛都没动。
短暂的沉默里,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填充车厢。
“也是。”
叶邪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妥协,“那换你的车。
往后我需要的时候,无论什么时候,钥匙归我。”
“ 这车干活!”
赵吏几乎要笑出来,“借给你,我拿什么去拘魂?”
“你工作的时候,”
叶邪终于稍稍坐直了些,目光掠过镜面,与赵吏的视线一触即分,“我不会来碍事。”
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中,赵吏沉默了几秒。”
成交。”
他最终吐出两个字,“现在,能说了么?”
叶邪重新陷进柔软的后座,像一滩融化的雪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。”
说定了。”
他语调拖沓,却字字清晰,“不过,要是你们用完就扔,我自然也有我的法子……礼尚往来。”
话音落下时,他目光投向挡风玻璃外。
公路笔直延伸向灰蒙蒙的天际,在极远的尽头,一丝若有若无的苍白雾气贴着地面蜿蜒,如同一条冰冷的河床,静静流向北方。
“正北。”
叶邪抬起手,食指虚虚一点,“死亡公路的入口,他在那儿。”
油门被猛地踩到底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吼,车身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,骤然加速,朝着那片苍白的雾线疾驰而去。
惯性将叶邪重新按回椅背,他侧过头,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与荒草。
剧情确实乱套了。
他模糊地想。
原本的轨迹里,此刻坐在副驾驶的夏冬青或许正惴惴不安,而那个叫石小龙的警察亡灵,本该去敲便利店的门。
现在,一切都绕开了原定的节点,滑向未知的岔路。
这反而有趣。
他记不清太多细节了,只隐约有个印象:按那些光明故事的套路,小警察最终会拿到证据,黑帮伏法,正义伸张。
可这里,石小龙没去找命定的帮手,却撞上了他这个意外。
叶邪扯了扯嘴角。
他不是圣人,没兴趣普度众生,尤其对方还是个警察——哪怕是个死了的警察。
能在狼窝里潜伏多年的人,嗅觉和脑子都不会差。
若让他察觉自己底细,后续的麻烦恐怕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。
所以,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这位警察先生,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之前,就乖乖被引渡到鬼差手里。
从此阴阳两隔,两不相干。
这个念头,在他看见石小龙茫然魂体的一刻,就已成形。
车子的咆哮声渐缓,最终停在一处弥漫着无形寒意的界域之前。
前方,灰雾浓重如墙,隐约可见许多朦胧的影子在其中徘徊、瑟缩。
更多的魂灵蜷缩在公路两侧的阴影里,沉默地等待着夜色彻底吞没天光。
公路旁那棵广玉兰的枝叶间,一抹蓝白布料在风里时隐时现。
赵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