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量太多了,灰蒙蒙的一片挨着一片,要把其中一个从这团混沌里挑出来,实在费劲。
“这也太多了!”
夏冬青的声音绷得很紧,目光还在那些飘忽的影子间快速移动,“穿蓝白花衫的……那边就有好几个!再这么看下去,我眼睛真要花了。
叶邪,他到底在哪个位置?”
后座传来一声短促的呵气声,像是轻笑。
叶邪没换姿势,依旧懒散地靠着,只抬起手臂,朝公路东北角那棵枝叶茂盛的树随意一指。
“那儿,”
他声音里带着没睡醒似的含糊,“树上,没看见么。”
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距离公路不远,那棵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动,一片蓝白颜色卡在枝桠间,被深绿的叶子半掩着。
叶邪已经重新合上眼,像是要把自己隔绝开来。
没过多久,车门开合的响动和引擎的低吼钻进耳朵。
他感觉到车身微微一沉,多了些重量。
紧接着,一个压得很低的、带着恳求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……就一会儿,行吗?证据就差最后一点了。
要是你们肯伸把手,我……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。”
“赵吏,”
夏冬青接过了话头,语气软了下去,“帮帮他吧。
这么年轻就没了,可惜。
你要是为难,那我来。”
叶邪眼皮掀开一条缝,从狭窄的视野里望向前排。
后视镜里映出赵吏的脸,他正从镜中往后瞥,目光恰好撞上叶邪那双半眯着的、看戏似的眼睛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,死了就该去该去的地方,我改不了,也帮不上——”
赵吏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
他视线在镜子里停了一瞬,话头毫无征兆地拐了个弯,“叶邪,这事你怎么说?”
又来了。
叶邪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,嘴角扯了扯。”
什么事都要扯上我?”
他侧过脸,看向身旁那个穿着蓝白衬衫的虚影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我先前什么态度,你看明白了。
你觉得我会管么?”
石小龙的灵体侧过脸瞥向叶邪。
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——昨夜那红衣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散的画面,此刻又浮现在意识表层。
像自己这样脆弱的魂魄,恐怕对方弹指间就能碾碎吧。
但藏匿在暗处的东西给了他些许支撑。
石小龙吸了口气,尽管魂魄并不需要呼吸。
他转向叶邪,声音里掺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叶先生……我只求您这一次。
无论最后会怎样,我都认了。
只要那些东西能交到该交的地方……我发誓,事情办妥之后,我立刻跟着鬼差走。
哪怕您当场让我彻底消失,我也绝无怨言。”
叶邪感觉到太阳穴传来细微的抽痛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:
“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。
我帮不了你,对你的魂魄也没有兴趣。
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,毫无意义。”
话音落下,车厢里静了几秒。
“哦?”
前座传来赵吏带笑的声音,“原来还有叶先生不敢碰的事?”
“激将法对我没用。”
叶邪靠进座椅深处,嘴角扯出个冷淡的弧度,“倒是你——明明想插手,偏要推给别人。
就因为披着这身鬼差的皮,怕坏了规矩?”
他不愿沾染这件事,原因早已不止石小龙生前的身份。
这魂魄多停留一刻,潜在的风险便多累积一分。
“你们不帮,我帮!”
夏冬青忽然插话。
天色正逐渐沉向昏暗,若再拖延下去,石小龙便只能被直接送往冥界。
未了的心愿将永远悬在那里——这念头让夏冬青坐直了身体。
“不就是取个东西吗?我是活人,做起来更方便。
小龙,你把位置告诉我,我去拿。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甚至带着几分豪气。
叶邪暗自松了口气。
剧情若能按原有的轨迹推进,他便不必涉入太深。
等到目的地,直接下车就好。
这样最好。
麻烦事终究会绕开他。
石小龙凑近夏冬青,压低的声音几乎融进引擎的嗡鸣里:
“冬青……谢谢。
但地址我不能直接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