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路在前方延伸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色带子。
刚驶入某个特定路段,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上一秒还是明晃晃的午后阳光,下一秒浓云就吞没了所有光线。
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一股湿冷的、类似铁锈的气味。
他按亮了车灯,两道光柱刺破昏沉,继续向前推进。
路边的树影里站着些轮廓。
那些轮廓一动不动,只是朝着这个方向。
他能感觉到视线落在车身上,但没有任何东西靠近。
看来之前的接触让它们记住了某些教训。
又开了一段,前方终于出现了两个移动的黑点。
喇叭声短促地响了四次。
那两个黑点停住,转过了身。
确实是预料中的那两张脸——在这种地方,也不可能出现别的活人了。
其中一张脸的表情迅速垮了下去。”
姓叶的!”
那个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用我的车,让我用腿走这么远!现在知道回来了?!”
握着方向盘的人挑了挑眉。”
哟,这不是咱们的鬼差先生吗?怎么还在路上散步呢?”
旁边那个年轻些的也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埋怨:“叶哥,你这样确实有点……吏哥好歹把车借给你了……”
“停。”
驾驶座上的人抬起一只手,“说笑的。
要是真没打算管你们,我何必算着时间特意开回来?”
他推开车门,示意两人上车,“大白天的,那个警察的魂灵除了这片区域也去不了别处——它们都躲着日光。
所以你们其实也不急着用车,对吧?车还你们,我搭个便车回去。”
引擎的嗡鸣戛然而止。
叶邪松开方向盘,身体向后排座位挪去。
“行,算你还没忘干净。”
赵吏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位,“冬青,上来。”
夏冬青钻进副驾,扭头看向后排:“叶邪,你明明知道我们在找那个警察的魂魄,为什么还要留下?难道你想——”
话没问完,就被打断了。
“抓那些东西?”
叶邪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他整个人陷进后座的阴影中,双手交叠垫在脑后,“没兴趣。
你们忙你们的,我搭个便车,懒得动。”
他说完便不再出声,仿佛与座椅融成了一体。
前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决定不再追问。
夏冬青将脸转向车窗。
午后阳光把树影拉得很长,那些徘徊在阴影边缘的轮廓模糊不清,像褪了色的旧照片。
他仔细辨认着每一个轮廓——没有,都不是。
“赵吏,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,“小龙会不会已经离开了?”
驾驶座上的男人瞥了一眼另一侧窗外。”
走不了。
这个时辰,日头正毒,他跨不出这条路的边界。”
他顿了顿,“况且,你看那些影子,全是灰白的。
小龙穿着花衬衫,只要出现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他们的脊背绷得很直,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视着窗外。
与之形成对比的,是后排那个完全放松的身影。
叶邪甚至把脚抬起来,鞋底抵在前排椅背上。
“他不在这儿。”
后排忽然飘来一句,语气闲散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夏冬青猛地回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看得见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说完那人便侧过头,合上了眼皮。
“看见?看见什么?你不是说他不在吗?那你能看见他在哪儿?还是——”
夏冬青的疑问像连珠炮,但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赵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他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那张平静的脸,片刻后,喉结动了动:“你是说……‘气’?你能辨出他周身残留的那种‘气’的味道?他现在应该只剩阴气了,对不对?能帮我们指个方向吗?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。
后排的人毫无反应,呼吸均匀绵长,仿佛真的沉入了睡眠。
“啧。”
赵吏从齿缝里挤出一个音,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他克制着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,“话讲一半就睡,这算怎么回事?”
夏冬青的困惑更深了,他扯了扯赵吏的袖口:“‘气’到底是什么?味道?还有阴气……这些词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