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真迈开步子,朝出租屋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。
身后的雾影顿了顿,随即跟上,这次距离拉近到不足三步。
叶邪数着自己的心跳,数到第七下时,左手从裤袋抽出,掌心朝后一甩——
不是枪,是一把混着朱砂和铁屑的粗盐。
盐粒撞进雾影的瞬间,爆开一连串细微的、如同油脂滴进火堆的噼啪声。
雾影剧烈地扭动起来,像被风吹乱的烟。
它发出第一声真正的“声音”
:一种高频的、近乎金属摩擦的嘶鸣,刺得人牙根发酸。
叶邪这才停下,转过身正对着它。”
现在能聊了?”
雾影逐渐稳定下来,轮廓清晰了些,能看出是个人形,穿着某种宽大的、带有繁复暗纹的袍服,但所有细节都像浸了水的水墨画,模糊不清。
唯有那双“眼睛”
的位置,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
“你……身上有……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声音直接钻进脑海,干涩、断续,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。
“哦?”
叶邪歪了歪头,“你指什么?能看见你们的能力?还是……”
他拍了拍外套内侧,“能让某些穿黑衣服的公务员睡上一觉的小玩具?”
雾影的袍角无风自动。”
地图……你画的地图……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。”
叶邪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笑了。”
我画的地图多了,你说哪一张?外卖配送范围图,还是地铁线路图?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雾影向前逼近,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几乎扑到叶邪脸上,“那些名字……那些被埋葬的名字……你在唤醒它们。”
“我只是个做直播的。”
叶邪后退半步,脚跟碰到路沿石,“找点 的题材,观众爱看。
至于那些名字……”
他耸耸肩,“它们睡得太久了,偶尔吵醒一两个,说不定还得谢谢我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雾影的声音陡然尖锐,“有些门一旦推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
有些眼睛……一旦睁开,就再也闭不上了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
叶邪语气轻松,“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,越不让碰的东西,越想碰碰看。”
他指了指雾影身后,“你的朋友好像醒了。”
雾影猛地回头——街道空无一人。
就在这瞬间,叶邪拔枪、瞄准、扣动扳机,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、如同厚布被撕裂的动静。
枪口喷出的不是 ,而是一团稠密的、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雾气,笔直地撞进雾影的胸膛。
雾影僵住了。
它低头看向自己被击中的部位,那里正迅速变得透明,像融化的冰。
它抬起“脸”,那双窟窿般的眼睛最后一次“看”
向叶邪。
“你会……找到我们……我们也会……找到你……”
话音落下,雾影彻底消散,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烬,打着旋儿落在地上。
夜风吹过,连灰烬也扫得干干净净。
叶邪收起枪,站了一会儿,直到指尖的颤抖完全平息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墨蓝的夜空边缘已经透出一点深紫——离天亮还早,但夜晚最沉的那段黑似乎正在褪去。
他转身继续朝出租屋走去,步伐比之前快了些。
推开出租屋的门时,桌上摊开的地图被窗缝漏进的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叶邪走到桌边,目光扫过那些用红笔圈出的地名:秦始皇陵、马王堆、曾侯乙墓、金字塔、泰姬陵……每一个名字下面都用小字标注着年代、规制、已知的机关和传说。
而在整张地图的空白处,他还用极淡的铅笔写了许多东西——不是地名,是一些破碎的句子、符号,甚至几个像是人名的字迹。
其中一行小字被反复描深过:“灵魂摆渡人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叶邪用手指抹过这行字,铅笔痕迹在指腹留下淡淡的灰印。
他想起便利店里的夏冬青,想起那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,想起刚才街道上消散的雾影。
然后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笔记本,翻到最新一页,用钢笔写下:
“第四次接触。
非人形,具意识,提及‘门’与‘眼睛’。
畏惧盐与铁混合物。
消散前发出威胁。
可能与地图标注点有关。
需进一步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