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后,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。
窗外的天空又亮了一些,远处传来第一声早班公交车的引擎轰鸣。
叶邪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还有三个小时可以休息,然后他得决定下一站去哪儿——是去验证雾影的警告,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,继续做一个只追逐流量和惊悚效果的普通主播。
抽屉里的笔记本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
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。
叶邪没有睁眼,只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自嘲的笑意。
有些门,也许早就打开了。
只是他一直假装没看见那把悬在门后的钥匙。
脚步声在身后黏着。
叶邪放缓了步子,那跟随的节奏也一同迟滞下来,像影子模仿着光的移动。
不必回头,他已知道是谁。
此刻会尾随的,除了那个存在,不会有别人。
他猛地站定,背对着后方那片模糊的轮廓,声音里没有温度:
“石小龙,停下。
你认错人了。
我有自己的路要走,帮不了你。
若再跟,我不会留手。”
他甚至没有侧过脸去确认。
能如此纠缠的,只能是那个死于非命的警员。
一个亡魂,生前却披着那身制服。
叶邪对那职业并无太多憎恶,但也绝无好感。
更何况这一世,他的立场本就站在另一面。
去协助一个警察?他还没那么天真。
“叶先生……求您了!”
那声音急切地追上来,带着虚渺的回响,“现在只有您能伸手了!只要拿到那些人的证据,交到该去的地方就行——”
叶邪已经重新迈步,将那恳求抛在脑后。
“我说了,你找错人了。”
他骤然转身,眉宇间压着不耐,手探向腰间看不见的某处——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。
空气里凝出一股无声的威胁:若再近一步,便是魂飞魄散。
石小龙看见他空手一探,竟似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,心头猛地一缩。
先前巷口的交锋,他躲在暗处看得分明。
连引路的使者都败退了,何况自己这样一缕未散的执念?这人气息凛冽,手段难测,随身带着连阴差都忌惮的东西。
不是极恶之徒,便是凌驾于秩序之上的存在。
而刚才那一幕,无疑指向后者。
正邪难辨,深浅不知。
他一个生前碌碌、死后微末的小警魂,哪里招惹得起。
看来,这条路是走不通了。
石小龙默然止步,望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,融入长街未散的晨雾里,终于没再出声。
天光从窗隙渗入时,叶邪在床上动了动,一连串困倦的呵欠挣脱喉咙,才将他彻底拽离梦境。
洗漱后的清醒,被早餐的热气稍稍巩固。
放下碗筷,他想起那些铺满桌面的纸页——上面蜿蜒的线条与标记,还有许多未曾细究的角落。
他再次坐进沙发,将古墓中带出的绘卷与现代的疆域图并置,目光在两种时空的笔迹之间来回巡梭,像在 一道沉默的谜题。
指尖悬在地图上方,叶邪的视线扫过那些密集的标记点。
昨天一整天,他都在对照从墓里带出的古老图卷,将那些模糊的方位推算成现代地理坐标。
此刻,这些坐标像钉子一样扎在各大洲的版图上,每一个都指向一个可能。
传国玉玺。
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着他的念头。
可能性或大或小,但只要有丝毫线索,他就不打算放过。
即便最终落空,那些沉睡在地下的宫殿里,总该有些别的东西——足以让外面世界震动的东西。
这买卖,怎么算都不亏。
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慢移动,掠过那些耳熟能详的古文明疆域,也停驻在一些早已湮没无闻的国度名字上。
最后,视线沿着东方往上爬,停在了那片广袤的冻原。
一丝讶异浮了上来。
他记得自己对着镜头说过,要去探那个所谓的“末日天坑”。
原因很简单,情报指出天坑底部藏着水下的墓穴。
但现在,手边这张重新校准过的地图却显示,在天坑附近,还有一个标记,指向另一处被水淹没的陵寝。
这意味着什么?两座墓,可能在地下是连通的。
几乎不需要犹豫,下一站已经定了。
就从那里开始。
既是对之前承诺的交代,也能以此为起点,像解开绳结一样,顺着线索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