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。
那道缝隙就在上方，很近。
黑暗勾勒出它不规则的边缘，像一道狭长的伤疤刻在头顶的岩壁上。
光从那里渗进来，被切割成细瘦的一条，落在他肩头。
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声响，也许是风擦过草叶，也许是别的什么，隔着厚厚的土层，模糊不清。
他加快了动作。
手臂重复着提起、刺入、撬开的循环。
碎土簌簌落下，掉进衣领，有些痒。
汗水沿着脊椎滑下去，在腰际聚成冰凉的一小片。
时间感在这里变得稀薄，只有肌肉的酸胀和逐渐清晰的、来自外部世界的空气流动在标记进程。
不到两分钟，也许更短。
金属的尖端触到了那道缝隙的边缘。
他停下来，调整呼吸。
洞口很小，勉强容得下一个人的肩膀。
他需要先探出去观察，确认光线来源的方向，确认那些可能存在的、守候在外的身影是否真的不存在。
手掌抵住潮湿的洞壁，他慢慢将重心上移，让眼睛贴近那道光的来处。
外面是白天。
强烈的光线让他眯起眼。
适应了几秒后，视野逐渐清晰——是天空，被枝叶切割成碎块的、灰蓝色的天空。
没有警笛，没有脚步声，只有持续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他缩回来，靠在洞壁上。
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，或许是个笑，或许只是肌肉无意识的抽动。
他想起最后瞥见的那行字，关于是否畏惧某些职业的调侃。
畏惧谈不上，但麻烦终究是麻烦。
上一世的教训刻在骨头里，不是系统或面具能轻易抹去的记忆。
这一世，他选择绕开，选择在阴影里行走，除非无路可退。
现在，路就在头顶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里带着泥土深处阴冷的气息，也混进了从洞口漏下的、属于外部世界的草木清气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抓住洞口边缘粗糙的土石，开始将身体向上引去。
指尖扣住盗洞边缘的泥土，他手臂发力，将身体拽了上去。
洞口外的空气带着尘土味，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——没有警服的颜色，也没有脚步声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压低声音说：“这次就先到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切断了连接。
屏幕上滚过几行告别的字句，他没细看，手指划过，画面暗了下去。
那架悬停的机器收起旋翼，落进他随身的包里。
他拍了拍衣裤，泥块簌簌往下掉。
不能久留——那些透过镜头追踪到这里的人，随时可能出现。
这一带是陵园开放区的边缘，石板路两侧立着仿古灯柱。
难怪没人守在这儿，他们大概没算到出口会选在这个角落。
他加快脚步，目光扫过围墙转角：摄像头的黑色半球体在檐下排成一列。
他闪身挤进两盏灯柱之间的阴影里，抬手撕下覆在脸上的那层薄膜，又扯掉沾满污渍的外套，团成一塞进包内。
冰冷的电子音就在这时刺入脑海：“任务完成。
等级判定：白银。
请接收奖励。”
只有他能看见的荧光面板在空气中展开，几行字浮现在上面：
【可领取：容貌切换技能、机关辨识技巧、纯氧储备（占体内容量50%）、全基础体能数值+10】
“换脸的能力？”
他盯着第一项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倒有意思——以后可以变成任何一张脸，配上截然不同的举止，任谁也没法轻易锁定他。
至于那罐氧气，抽取概率本来不高，这次手气还算不坏。
他伸出食指，虚点在光幕的“领取”
字样上。
热量瞬间从脊椎窜向四肢，肌肉微微发胀，仿佛卸下了什么重负。
系统的声音继续平铺直叙：“奖励已发放。
纯氧存入随身空间，体能强化完成，技能数据同步中。”
指腹擦过腕骨时，叶邪察觉到皮肤下涌动的热流。
某种东西正在重塑这具躯壳——不止是肌理，还有那些凭空烙进意识深处的技艺。
视野边缘，淡金色的文字如潮水般褪去。
他闭了闭眼。
光幕在意识的暗处展开，数据如呼吸般浮现。
姓名，年龄，体重。
往下是四行醒目的数值，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