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是两行可分配的点数,三样技能的名称,以及物品栏里几个意味不明的词条。
最后一行是声望,一个带着小数点的、庞大的数字。
他正要让光幕切换界面,脚步声如骤雨般砸碎了寂静。
博物馆空旷的穹顶下,那声音被放大了数倍。
叶邪抬起眼皮,看见一群人影撞开远处朦胧的光线,朝这里涌来。
制服深蓝,步伐整齐划一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肩膀微微塌下去,脖颈缩起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然后朝那群人挪了几步。
冲在最前面的是个壮硕的身影,头顶在冷白灯光下反着光。
他几乎是一步就跨到了叶邪跟前,证件啪地一声亮出,金属封套的边缘差点蹭到叶邪的下巴。”
警察!”
声音粗粝,在石壁间回荡,“这地方封了!你怎么进来的?”
叶邪往后缩了缩,喉结滚动。”
我……我就是好奇。”
他声音发虚,眼神飘向旁边玻璃展柜里锈蚀的铜器,“看门没锁严实,就……就溜达进来了。
真的,我什么都没碰,就看看。”
他举起双手,掌心朝外,手腕有些抖。
那壮硕的警官眯起眼,还要说什么,另一人从侧后方走了上来。
这人瘦些,脸上带着一种倦怠又温和的神情,像熬了许多夜。
他轻轻按了按同伴的手臂,转向叶邪,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力度的弧度。”
理解,来都来了,不甘心白跑一趟,是吧?”
他语气平常,像在聊天气。
叶邪肩膀一松,顺着话头就往上爬:“可不是嘛!大老远来的,说封就封,连个解释都没有!”
他声音大了些,掺进一点委屈的恼火,“你们到底为什么封这儿啊?总得有个说法吧!”
瘦警官没直接回答,只是又笑了笑。
叶邪的余光扫过两人胸前晃荡的证件,塑料封套下的名字清晰可见。
一个笔画粗重,一个字体清瘦。
那两个名字跳进眼里时,叶邪心里某个角落轻轻“咯噔”
了一下。
不是陌生,而是某种……不该在此地出现的熟悉感。
他垂下眼,压下那瞬间的异样。
脸上那副受气包似的表情,叶邪自己都觉得有趣。
若不是几十分钟前还在墓道里与黑暗和未知的危险对峙过,他几乎要信了自己天生就是这副怯懦性子。
“喂!你算哪根葱?!废话这么多?!”
熊元的嗓门像炸开的炮仗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叶邪脸上,“不听指挥、擅自闯进来的,都算妨碍司法!懂吗?!我们这是在抓捕盗墓贼,保护国家——”
话才吼到一半,眼前这个看似软弱的年轻人竟猛地炸了毛。
“什么妨碍司法?!”
叶邪的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对方的怒吼,“我千里迢迢赶过来,就是为了亲眼看看秦始皇陵!你们不让游客进,我们已经憋了一肚子火,现在凭什么说抓人就抓?我犯了哪条法?!我不过是个对古董有点痴迷的普通老百姓,我犯什么法了?!你倒是说清楚!”
他面上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冤枉的愤慨市民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某个角落正乐得快要绷不住。
一旁始终没作声的罗飞这时动了。
他右手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,轻轻推到叶邪面前的桌面上。
桌角积着薄灰,照片边缘染上了一点污渍。
“这位先生,别激动。”
罗飞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我同事脾气急,您多见谅。
只要您没碰过这里的任何物件,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您。
但程序还得走,请您配合。”
他指尖点了点照片,“首先,您在这儿的时候,见过这个人吗?”
叶邪早就等着这一出。
他垂下眼,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几秒,忽然“哦”
了一声,尾音拖得老长。
“这不是……那个直播盗墓的张起灵吗?”
他抬起脸,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,“原来你们是来逮他的?可我没见着人啊。
他不是应该在墓里头吗?你们不去底下找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“没来过……”
罗飞低声重复,目光落在照片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这案子早就不是单纯的盗墓了。
那个叫张起灵的贼,知识渊博得让考古教授都汗颜,网络技术更是神出鬼没,连队里最好的黑客都摸不到他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