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朝坤位那扇紧闭的门走去,靴底碾过金属碎屑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”
我想用不着了。
那两人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完全变黑,盗洞的断面也还潮湿。
他们没来得及深入就死了——这意味着,洞的另一头,连着的就是外面的风。”
石门开启的瞬间,身后传来了岩石相互碾磨的沉闷声响。
他不必回头也知道——休门的位置,那扇门已经合拢了。
这里的规则很清晰:八门之中,只能有一道保持敞开。
手电的光圈在黑暗里切开一道狭窄的路径。
电池快要耗尽了,光圈边缘模糊得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他握紧那支廉价的手电——市场里随手买的,却意外地撑过了三天。
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两步的距离,石壁的纹理在微弱的光里时隐时现。
右侧的岩壁上,一个洞口突兀地裂开。
高度大约及腰,边缘还留着粗糙的凿痕。
他停下脚步,将镜头对准那个方向。
“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很淡,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屏幕上的字句开始滚动,一条叠着一条。
“别关呀——还没看见外面呢!”
“再播一会儿吧,就一会儿!”
“怎么舍得……”
他扫过那些飞速滑过的句子,没有回应。
手电的光又暗了一分,电池的警告仿佛能透过塑料外壳传递到掌心。
他弯下腰,将光线探入那个低矮的洞口。
里面是向上延伸的坡道,角度陡峭,洞壁布满刮擦的痕迹——有人从这里爬出去过。
他关掉了直播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通道。
只有手电那圈奄奄一息的光晕还勉强撑开一小片视野。
他蹲下身,手指触到洞口边缘冰冷的碎石。
风从上方渗下来,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外界的气流。
该走了。
他将手电咬在齿间,双手抵住洞壁,身体挤进那个狭窄的开口。
岩石粗糙的表面摩擦着肩膀和后背。
坡道向上延伸,看不见尽头。
他挪动膝盖和手肘,一点一点向上攀爬。
碎石在动作间簌簌滚落,声音在密闭的坡道里被放大,又迅速被前方的黑暗吸收。
爬了大约十分钟——或许更久,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刻度——上方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气息。
不是风,而是一种温度的变化:岩壁的冰冷里混进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他停下动作,仰起头。
手电的光已经微弱到只能照亮眼前几寸的岩石,但在那之上,黑暗的浓度似乎变淡了。
他继续向上。
手肘和膝盖的布料已经磨得发烫,碎石嵌进掌心的纹路里。
坡度越来越陡,几乎要垂直向上。
他改用脚掌抵住两侧岩壁,借助摩擦力一点点向上挪动。
然后,他看见了光。
不是手电的光,而是从极高处漏下来的、极其稀薄的一点自然光。
像深水里仰望水面时看见的朦胧亮斑。
他加快速度,岩壁的刮擦声变得密集。
那点亮斑逐渐扩大,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最后一段几乎是垂直的。
他伸手扣住上方凸起的岩块,手臂的肌肉绷紧,将身体向上牵引。
肩膀挤过狭窄的隘口,然后是头颅。
冷空气猛地灌进来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。
他翻出洞口,瘫倒在坚实的地面上。
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,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。
身下是潮湿的落叶和盘结的树根。
他躺在那里,胸膛剧烈起伏,齿间的手电终于彻底熄灭。
远处传来一声鸟鸣。
很轻,但清晰得刺耳。
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一片密林,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。
那个洞口在他身后,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下方,像大地上一道不起眼的伤疤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碎叶,站起来。
腿有些发软,但还能支撑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洞口,转身向林木稀疏的方向走去。
林间没有路,只有层层叠叠的落叶和横生的枝桠。
他拨开垂挂的藤蔓,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。
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