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考虑有道理。”
他抬起眼,“但线索不能断。
各省的局里都发协查通知,让当地配合排查所有整形机构的记录——名字可以改,脸可以换,骨头和手术痕迹却瞒不过专业的人。
这事必须办。”
“明白。”
罗飞站直身体,敬了个礼。
窗外夜色已浓,楼宇间的灯火渐次熄灭。
男人却从椅子上站起身,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。
“时间不早了,但今晚没人能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低垂的头颅同时抬起,“队伍半小时后出发前往骊山。
明天的行动不允许任何失误,我要你们每个人都绷紧神经——听清楚了吗?”
空气骤然一凝,随即响起整齐的回应。
衣料摩擦声、脚步声、金属扣轻撞声在沉默中蔓延开来,像弓弦缓缓拉满。
晨光渗入地宫石缝时,靠在青铜蛇像旁的人动了动。
腕表震动将他从浅眠中拖出,他摸索着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,机械地咀嚼,吞咽。
然后他抬起左手,在空中虚点几下——半透明的光屏在昏暗里展开,一架漆黑的微型无人机从背包升起,悬停在头顶。
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让他动作顿了顿。
五千。
这个时间,竟有五千个光点守在另一端。
第一条弹幕跳出来时,他正将水壶塞回行囊。
“总算亮了!”
“等了快四个小时……差点以为今天不播了。”
“别乱说!这才刚开始呢!”
“最后一场直播对吧?我调了闹钟,一秒都不能错过。”
“我从昨夜就挂在这儿了,界面都没关过。”
“楼上狠人……我服。”
“新人提问:主播,待会儿会有突然吓人的部分吗?需要提前捂眼睛吗?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,没有看那些仍在滚动的文字。
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向前飘去,镜头对准了宫殿深处那道半开的石门。
黑暗从门缝里漫出来,像有实质的重量。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墓道深处的阴冷,叶邪的声音已经透过设备传了出去。
他调整了一下固定在肩头的镜头,脚步落在积尘的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条蜿蜒跟随的金属造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暗的色泽,关节处偶尔传来极轻的摩擦声。
“各位,新的一天。”
他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如果胃部比较敏感,建议先做些准备。
接下来的景象,未必适合佐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方更深的黑暗,“预警?我这里给不了。
这座地宫下一步会怎样,连我也说不准。
如果实在担心,可以去别处看看录播,有个叫‘兔子 ’的发布者可能会剪掉些突然的动静。
当然,我更希望你们留在这里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指尖在腕部一个不起眼的装置上轻点两下。
身后那具蛇形机关的速度悄然放缓,与他维持着固定的距离。
屏幕上,字符开始滚动。
“开播就赶上了!这次一定要看到最后!”
“今天是这阶段的收尾了吧?已经等着下一轮了。”
“传国玉玺……真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模样。
当然,主播更重要。”
话音未落,刺耳的啸叫声猛地撕裂了寂静。
叶邪眼前的画面瞬间被炽烈的光斑淹没,一道接着一道,粗粝的火箭升空动画伴随着虚拟的轰鸣霸占了整个视野,强烈的光影让许多正在观看的人下意识眯起了眼。
“用户‘起王邪帝’投出十枚火箭:补上昨天的。
错过了太多。”
“用户‘松烟入墨’投出五枚火箭:同错过,今天抽空就看。”
“用户‘’投出一架飞机:零花钱没了,只能意思一下。”
“用户‘孤莫沙狼’投出一枚火箭:最后一场,陪你到底。
就算有麻烦找来,也站你这边。”
“用户‘’投出一枚火箭:纯粹为直播内容,不服不行。”
“用户‘英雄=3杀戮’送出六百鱼丸:不是阔佬,但心意是真的。”
“用户‘神安荼岩’送出八百鱼丸:一样。”
叶邪的目光掠过那些不断刷新的馈赠提示,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是继续朝前走。
墓道的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土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。
他的靴子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