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顿片刻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这重影……说不定是线索。”
腕表指针指向十点三十五分。
夜色比昨夜更沉，从宫殿高耸的檐角渗下来，裹住第二道门与第三道门之间那片空旷的石板地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”
他对着镜头说，“我得休息了。
明天会进入最后那座宫殿——如果推测没错，秦始皇或者胡亥的墓室就在里面。
要找的东西应该也在那儿。
要是没有……”
他没把后半句说完，只是抬起手挥了挥，“各位晚安。”
镜头暗下去之前，最后闪过的是他转身走向石阶的背影，以及被夜风带起的、若有似无的淡紫色气息。
直播画面暗下的瞬间，叶邪寻了处没有彼岸花的角落。
机关蛇蜿蜒游至石面，他跨上那布满裂痕的兽脊，盘膝闭目。
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时，脚下是澄澈如镜的地面，甚至能映出模糊的身形轮廓。
他在心底发问：“以我现有的中级基础医学，能否处理目前的状况？”
他指的是萦绕不散的紫曼陀罗幻毒。
先前对观众说的那些话，不过是安抚——若让人知晓他身中花毒，难免有人会因此退出直播间。
所以他补充道，这不算真正的中毒。
“宿主，中级基础医学无法彻底清除致幻效果，但能抑制毒性对躯体的侵蚀。”
系统的电子音平稳无波，“幻觉仍会存在，但双腿无力等症状将消失。”
叶邪松了口气。
这意味着医学能力可以解毒，却保留幻影。
他本就觉得那残影有所指引，只是曼陀罗香气本身致命：吸入过量者，重则脑死，轻则神智溃散。
如今医学解析了毒性，又不干扰幻影显现，反倒成了契机——他能借着残影的指引深入墓室，寻找真正的和氏璧与玉玺。
暂时不必提升技能等级。
“开始治疗紫曼陀罗花毒。”
他下达指令。
“中级基础医学已启动，请保持静息状态……”
“治疗进行中……”
冰冷的提示音在耳畔回荡，叶邪合上眼帘。
黑暗才降临一瞬，那道影子又出现了。
这次与以往不同。
从前它总从左侧掠过，转瞬即逝；此刻却迎面而来，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放大、逐渐逼近。
虽然依旧辨不清面目，但至少能看出是个人形。
叶邪睁大眼睛，目光死死锁住那片移动的暗影。
可还没等他看清细节，影子便如烟消散。
他并不懊恼。
反正过不了多久它还会再现——而且根据先前的变化趋势，下一次应当会更清晰些。
刚才那一瞥，他已隐约捕捉到影子整体的轮廓。
视野尽头浮动着朦胧的轮廓，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旧绢。
那影子披着长而厚重的衣袍，样式古远，冠冕垂下的珠串随着某种无声的节奏微微晃动，恍若史册里走出的 仪容。
会是那位一统六合的始皇帝，抑或是他早逝的继任者？此刻无法断定，但叶邪知道，答案迟早会从这抹残像中浮现。
冰冷的机械音恰在此时刺入耳膜：
“提示——紫色曼陀罗花毒性已清除。”
他立刻想起更早的创伤：那具血尸溅出的液体蚀穿了衣袖，在皮肤上留下灼痛的印记。”
处理腐蚀伤口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“中级基础医疗程序启动，伤口修复中……”
“修复持续进行……”
叶邪重新合上眼。
医疗程序运转的细微触感从手臂蔓延开来，像有无数冰凉的丝线在皮下编织。
他分出一半心神，等待那道逐渐凝聚的影子再次显现。
它果然来了。
这一次，轮廓更具体了些。
影子仍从遥不可测的深处浮现，朝着他的方向缓慢迫近，每近一分，形貌便扩大一分，细节也更多一分。
他凝神细察。
冠冕垂旒的形制，宽袖深衣的剪裁，都指向那个湮灭的朝代。
袍服上隐约有暗纹浮动，似是龙形，却又在将看清时淡去。
面部依然蒙着雾霭，但线条的走向透出青春的弧度。
很年轻。
若是年少者，胡亥的可能性便陡然增高。
当然，始皇年少时的画像早已湮灭，亦不能全然排除。
“提示——腐蚀性损伤已修复。”
系统的宣告比预期更早抵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