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他停下,将镜头压低。
光束照亮地面,几粒金属碎屑散落在灰尘里,旁边是几道新鲜的、细密的抓痕,一直延伸到侧方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砖石缝隙里。
缝隙深处,似乎有两点微弱的反光,一闪即逝。
他还没开口,那缝隙中骤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、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许多细小的金属爪子在拼命挠抓着砖石。
紧接着,一个灰扑扑的影子猛地从阴影里窜出,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,直扑他脚边那具安静的机关蛇。
那东西体型不大,约莫手掌长度,通体是暗沉的青铜色,外形粗糙似鼠,关节处磨损严重,一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空洞。
它撞在机关蛇的躯干上,发出“铛”
一声脆响,随即被弹开,在尘土里滚了几圈,又迅速翻身,调整方向,再次伏低身体,发出断续的、仿佛齿轮卡涩的“咔咔”
声,对准了叶邪。
屏幕上,弹幕静了一瞬,随即猛地炸开。
谢过满屏流动的馈赠与那些不曾动摇的字句,他抬起手中沉铁般的宽刃,那条由机括拼成的长影无声尾随。
第三道门早已洞开,他迈过门槛的刹那,宫殿深处传来金属咬合的锐响——咔、咔、咔,像某种沉睡巨兽正缓缓叩击利齿。
脚下传来震颤,起初只是鞋底传来的细微麻痒,随即变成明确的摇晃。
他停住,目光如针般刺向昏暗的四周。
“镜头在晃?”
“地动了?”
“越来越厉害了!”
“这地方埋了几千年,怎么说震就震?”
“不对劲……太突然了。”
“当心啊!”
“先退出来看看!”
“别慌,他从来都有办法。”
他没有看那些飞掠而过的字,全部注意都钉在脚下。
石板正在隆起、裂开细密的纹路,像干涸河床在烈日下皴裂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,落脚处尚算完整,可鞋底刚触地,新的黑缝便蛛网般蔓开。
只能继续向前,每一步都抢在崩塌前瞬间完成——跨跃、点地、再跃起,裂缝在身后追赶般绽开。
直到离宫殿石阶仅剩一步之遥,震动忽然止息。
脚下地面恢复坚硬平整,仿佛有道看不见的界线将混乱隔绝在外。
他握紧剑柄转身,背抵着宫殿冰凉的基座,望向那片仍在颤抖的领域。
地砖碎裂处,有东西正向上顶起。
不是一只,而是一片——金属关节摩擦的尖啸混着尘土簌簌落下,最先探出的是锥形的鼻端,接着是圆睁的琉璃眼珠,而后是覆满铜锈的脊背。
一只,又一只,从每道裂缝中钻出,眨眼间已聚成黑压压的阵列。
不是活物,却比活物更令人脊背发凉:机关鼠群,每一只都只有巴掌大小,但密密麻麻的琉璃眼在昏光里泛着同样的冷绿色。
它们停顿了一瞬,仿佛在确认目标。
随即,千百只细足同时划动,朝着石阶方向涌来,地面响起暴雨敲打铁皮般的密集脆响。
地面裂开的声响并未停歇。
叶邪将那只灰扑扑的机关鼠从行囊中取出,指尖快速敲击了几下它的背脊,一连串指令无声传递。
他松开手,看着那小东西窜向前方,心中并无把握。
先前从裂缝中率先钻出的,是他在别处见过的黑色机关鼠,体型更小,行动迅捷。
围观者的议论似乎并非空穴来风——他手中这只灰鼠,或许真是它们的头领。
惊呼声从四周隐约传来,混乱而遥远。
“怎么又出现了?不是该在麒麟殿吗?”
“这地方到底还有多少层?”
“走到哪儿,麻烦就跟到哪儿……”
叶邪无暇细听。
他握紧手中重剑,剑柄的凉意透过掌心。
同时,他在意识深处向那条机关蛇发出命令:无论出现什么,都必须上前缠斗。
指令已下。
他心下一沉,不再顾虑这两只机关造物的安危。
系统曾告知,只要核心零件尚在,即便散架也能重组。
除非遇到能彻底蚀毁青铜的东西……若真如此,便只能舍弃。
思绪未落,地缝中又有东西拱出。
先探出来的,是一对弯曲的青铜犄角,接着是敦实的头颅与身躯——竟是一头机关牛。
随后,更多形态接连涌现:竖着长耳的兔、扬蹄的马、卷角的羊、弓背的猴、昂首的鸡、垂尾的狗、肥硕的猪……
七种动物,安静地立在弥漫的尘土里。
加上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