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满目灼热的沙粒与暗红浆体逐渐退去,宫殿内部的地面终于显露在监视画面中。
他让飞行器以固定高度盘旋,同时引导机械鼠沿着墙根移动,两处视角交替扫描着殿内每一寸区域——任何可能藏有控制枢纽的凸起或凹陷都不放过。
没过多久,机械鼠在偏殿侧墙底部停了下来。
那里嵌着一枚铜质旋钮。
叶邪立即向机械鼠发出指令。
那只金属构造的小东西迅速攀上墙面,用合金齿咬住了旋钮的轴心。
咔嚓。
清脆的断裂声从音频设备里传来。
紧接着是某种沉重机关开始转动的闷响,但那声音只持续了很短一瞬,很快就被流动的沙粒吞噬殆尽。
监视屏上,机械鼠仍停在原处,旋钮的残骸落在它脚边。
几乎同时,堵在正殿入口处那堵沙墙开始消散——不是崩塌,而是像浸入水中的盐柱般迅速溶解、流泻,露出后方空旷的庭院。
沙幕退去后,视野尽头却立着另一道门。
门扉高大,木质深红,形制与刚通过的外门几乎相同。
“各位看到了吗?”
叶邪调整着飞行器的跟随模式,让它悬停在自己肩侧,“这不过是第一重关卡。
需要设置如此多层屏障的地方,里面藏着的绝不会是普通之物。”
他将机械鼠安置在机关蛇的颅顶,迈步跨入庭院。
脚下的石板缝隙里还残留着细沙,踩上去有细微的摩擦感。
第二道门静静矗立在十步之外。
叶邪在门前停下,侧耳贴近门板。
除了自己呼吸的微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
“和外面那扇门很像,但这次不能再贸然行动。”
他对着镜头低语,声音压得很轻,“门后可能是任何东西——也可能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缝隙,没有锁孔,连让机械鼠钻进去探查的缺口都找不到。
如果找不到其他方法,恐怕只能强行突破了。”
他维持着聆听的姿势,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。
门后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。
叶邪指尖抵着下颌,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皮肤。
他视线垂落,仿佛凝视着地面尘埃的浮动轨迹,片刻后,目光才重新抬起,迎向悬停半空的机械眼。
“第二道门……终究绕不开强闯。”
他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料定的结论,“不过,这回不必我亲自涉险。”
他略作停顿,仿佛在记忆的角落里翻找什么。
随后,他朝身后那片阴影笼罩的甬道偏了偏头。
“让它去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他握着那柄宽厚古剑的指节微微收紧,脚步向后撤开,直至背脊贴上冰凉的石壁。
与此同时,甬道深处传来鳞片刮擦地面的细碎声响,一道暗沉沉的影子蜿蜒而出,滑过青砖,停在门前。
那是条蛇,通体泛着青铜久置后特有的青黑光泽。
它昂起头颅,信子无声探出,又缩回。
没有多余指令。
叶邪只是闭了闭眼。
蛇尾骤然扬起——那截尾部远比寻常蟒类粗壮,表面铸有层层叠叠的环状纹路——而后挟着沉闷的风声,重重砸向紧闭的门扇。
第一击,门板震颤,灰尘簌簌抖落。
第二击,碎裂声炸开。
不是木料断裂的脆响,更像是某种紧密结构被暴力碾碎的闷爆。
红木门扉化作无数飞溅的碎片,向内迸散。
门破开的刹那,叶邪瞳孔骤然收缩。
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空间。
一道墙横在那里——不,那不是墙,是水。
凝滞的、透明的液体垒成垂直的平面,在门破的瞬间失去了支撑,轰然倾泻。
哗——
水浪扑出的声音迟了半拍才撞进耳膜。
叶邪的呼吸在那一瞬屏住,意念如绷紧的弦,猛地向后一扯。
青铜蛇的身躯急速扭动,向侧旁窜去。
水浪砸落的位置,青砖地面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,嗤嗤作响。
蛇尾末端还是沾上了几滴。
液体触及青铜的瞬间,金属表面立刻泛起细密的泡沫,原本沉暗的青黑色泽迅速转为一种被灼蚀的灰白。
腐蚀的痕迹很浅,只像被粗糙的砂纸擦过,但叶邪看得清楚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没有痛感。
他知道它不会痛。
这认知让他绷紧的肩膀略微松弛了半分。
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