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出一只灰褐色的机关鼠,脊背上的金属纹路在昏光里泛着冷调。
“门后的机括,靠它了。”
鼠爪没入沙层的瞬间,尾尖急促颤动了两下。
他闭眼凝神,意识如丝线般探入机关核心——解除所有暗弩与落石的指令化作一串微震,顺着青铜骨架传递至门内枢纽。
沙地深处传来齿轮逆转的闷响,像是巨兽吞咽时喉管的收缩。
另一只眼睛在空中睁开。
航拍器贴着沙面低飞,镜头压得很低。
灼热的气流让画面边缘微微扭曲,但每一粒沙的滚动、每一星火光的明灭都被捕捉得毫发毕现。
观众透过那片电子瞳孔,看见的是翻滚的金色浪潮下暗涌的猩红——那不是岩浆,是某种更稠厚的东西,裹挟着沙粒缓慢蠕动,将途经的一切烘出焦糊的气味。
弹幕如蝗虫过境般掠过屏幕一角。
“这镜头竟没被烤化?”
有人砸下虚拟礼炮,炸开一片炫光。
“温度计怕是要爆表。”
另一条评论快速跟上。
他扫过那些浮动的文字,声音平稳如常:“沙层下的高热流体并非自然形成。
注意看星火分布规律——它们避开所有青铜残留物的轨迹。”
画面中,机关鼠正沿着门缝阴影爬行,身后留下一道无火的窄径。
航拍器紧随其后,镜头偶尔因高热抖动,却始终牢牢锁住前方那个灰点。
有瞬间,一片星火突然在鼠尾后方迸溅,观众几乎要惊呼出声,但火星触及青铜尾椎的刹那便骤然熄灭,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。
“礼物不必。”
他忽然开口,打断了新一轮打赏特效的绽放,“留着电量看门后。”
话音落下时,机关鼠已钻过最后一道缝隙。
齿轮咬合的巨响从门内传来,厚重石门开始震颤,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航拍器拉高镜头,俯拍下整片沙地——那些猩红的星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,像是被无形的手掌逐一掐灭。
沙面温度仍在蒸腾,但那条由青铜鼠蹚出的小径已清晰可见,蜿蜒指向缓缓洞开的黑暗。
他起身时,手背旧伤在高温空气里隐隐发烫。
观众们屏息看着画面切换:从过度曝光的沙海,陡然跌入门内浓稠的、吞噬一切光线的黑。
只有航拍器的夜视模式在运转,勾勒出石室轮廓。
而机关鼠蹲在画面 ,眼窝里两点幽蓝的光,静静等待下一步指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