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转念一想，这是他头一回下墓，也是警方头一回遇上直播干这行的人。
光凭这张脸——这张属于“张起灵”
的脸——就足够搅乱视线了。
况且，系统商店里还摆着那件东西。”
惊天魔盗术”，标价不菲，但他攒够声望值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一旦掌握，那些穿制服的人再想摸清他的踪迹，恐怕难如登天。
至于往后……往后的事，留给往后吧。
他不再纠结，意识轻轻一挣，从那片虚无中抽离。
现实的气息涌回鼻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攥紧——绷带下的手掌果然不再传来任何痛楚，只有布料摩擦的粗糙触感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正飞快滚动。
“手怎么样了？包扎完有没有好点？”
“起灵大大脸色好像缓和些了？”
“不痛不痛，吹吹就不痛啦——”
“楼上几岁啊？还吹吹？”
“桀桀……听说小哥伤了？疼的话，我来帮你揉揉？”
“变态基佬出没注意！”
“我只关心起灵大大！其他人闭嘴！”
“+1！大大你好些了吗？”
……
叶邪松开手指，目光扫过那些跳跃的文字，没有回应。
叶邪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关切字句，喉咙里挤出一点干涩的回应。
“伤不碍事。”
他简短地说，视线却已钉死在面前那堵东西上。
那不能算是一堵墙。
它更像是一滩凝固的、土黄色的淤积物，横亘在宫殿入口，将去路彻底吞没。
即使隔着一段距离，皮肤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烘烤似的热意扑面而来，空气因此微微扭曲。
在那片死寂的、沙砾般的表层之下，零星的光点明明灭灭，像沉睡火炉里未燃尽的余烬。
倒塌并未带来通路，只换来更彻底的封堵。
他皱了皱眉，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设备边缘敲了敲，还是对着看不见的镜头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更像在梳理自己的思路：“……用沙堆起来的。
但沙里有东西。”
他抬起手，展示手背上那片不明显的、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舔舐过的浅淡痕迹，“刚才溅上一点，瞬间就化开了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人要是沾上，或者被埋在这下面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尖锐地嘲弄，关于这陵墓，关于那些精妙到恶毒的布置。
但他没让那声音溢出来。
屏幕上，字句滚动得更快了。
一些名字，一些揣测，一些带着情绪符号的感叹。
他匆匆掠过那些跳跃的字符，目光没有聚焦，直到某个瞬间，杂乱的信息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擦碰了一下他的思绪。
办法。
他吸了口气，重新看向那堵沙墙，语速加快了些：“……墓室本身没什么。
麻烦的是这些机关，这些陷阱。
只要让它们失效，路就通了。”
他朝那土黄色的障碍扬了扬下巴，“比如这个。
看起来无解，沙挖不动，里面藏着碰不得的火星，沾上即死，埋下即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组织更关键的词句。
“但任何机关，总得有触发它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左手握住了那柄沉甸甸的青铜剑。
剑身古朴，暗沉无光。
他没有犹豫，手臂发力，将剑尖猛地刺入那片看似松软实则凝滞的黄沙之中。
片刻，又缓缓抽出。
剑刃抬起，举到眼前。
青铜表面依旧冷硬，映着不知何处来的微光，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灼烧或腐蚀的痕迹，连一粒沙尘都未曾附着。
那些闪烁的、危险的火星，似乎对这古老的金属无可奈何。
看到这个，叶邪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了一分。
他转身，从盘踞于侧的机关兽额顶，拈起那只一直静伏不动的灰鼠。
小家伙在他掌心蜷成一团，皮毛冰凉。
他托着它，重新面向那堵沉默的、散发着隐晦热浪的沙墙，指尖轻轻按了按灰鼠的脊背。
一个无声的指令。
灰鼠细小的身躯微微一颤，随即，顺着他手掌倾斜的角度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土黄色的、闪烁着不祥光点的沙砾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指尖抚过沙面，青铜器物留下的凹痕清晰可见。
那些暗红的星点蛰伏在沙粒间隙，偶尔爆出细小的噼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