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影向右侧猛地一折腰。
两柄长戟带着风声,擦着他的衣角刺空。
他折腰的势头还未尽,握剑的手腕已然翻转,借着身体的回旋之力,那柄沉重的剑如同挥鞭般横掠而出。
“噗——哗啦!”
又是两声闷响,不那么清脆,更像是重物击打厚实陶土的声音。
两个陶俑的上半身几乎在同一瞬间碎裂、飞散,露出里面同样空洞的骨架,然后无力地瘫倒在地,化作两堆破碎的陶片与零散枯骨。
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细微的尘土缓缓飘落。
他缓缓直起身,将剑尖垂向地面,目光扫过那三堆废墟,又投向更深的、被黑暗吞没的通道前方。
蛇躯碾过陶片与碎骨的声响在甬道中规律地回响。
叶邪每隔一段路便会遭遇零星的阻截——那些从殿内涌出的陶俑残兵,三两具僵立着扑来,又在重击下崩解为满地渣滓与森然骨殖。
他并未催促座下机关兽加速,只维持着平稳的推进节奏,防备着可能再度涌现的俑群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那座巨殿的轮廓重新映入视野。
蛇首在殿前空地上停驻。
叶邪立于蛇脊之上,目光扫过遍地狼藉——那是他一路清理的痕迹,陶俑的残肢与曝露的白骨混杂铺陈,殿门外已无活物般的守卫。
然而,那两扇原本洞开的巨门,此刻竟严丝合缝地闭合着。
他记得清楚,引开俑群时门扉大敞,这深埋地底的死寂之地,怎会有人前来掩门?
“门……自己合上了?”
他低声自语,视线凝在暗红色的门板上。
弹幕的光标在视野边缘跳动,观众们的惊疑化作文字流淌而过。
那些疑问反倒点醒了他——秦地的机关之术,本就能让死物仿若拥有生命。
白起墓中自行启闭的闸门,不正是先例么?
他探手按上门板。
红木质地坚硬冰凉,寻常推力竟纹丝不动。
果然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构造。
门后恐怕还藏着更险恶的机括,但他已不想再耗费心神揣测。
巨阙的刃锋被握紧,就在他蓄势欲劈的刹那,耳廓捕捉到一丝异响。
那声音从门缝深处渗出来,细微却清晰——滋滋、滋滋,像是油脂滴落火炭,又像某种活物在高温中蜷缩爆裂。
他动作顿住,侧身将耳贴近门缝。
那声响持续不断,带着灼热的韵律,分明是炙烤时才有的动静。
叶邪收回巨阙,对着虚空低声道:“听见了么?里头……好像在烤着什么。”
门后的声响隔着厚重的石料传来,像是什么东西在高温下持续爆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