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住的是谁?妃子?皇子?”
“说不定藏着胡亥的宝贝呢……”
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提问,他喉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回应。
“是谁的居所,眼下还说不准。”
他停顿片刻,像在回忆某些细节,“但你们应该也看见了——殿门外的空地格外宽阔,种满了树。
在这地底深处,草木能活,意味着什么?”
他睁开眼,瞳孔里映着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。
“水分。
养分。
还有……某种维系生机的力量。”
声音压低了些,“更重要的是规模。
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都庞大。
那些陶土士兵成群出现,与其说是守卫,不如说是某种本能的抗拒——抗拒活物靠近它们要保护的东西。”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蛇鳞,发出细微的刮擦声。
“扶苏的殿前没有这个阵仗。
阿房女的宫门外也没有。”
他抬起头,“那么,谁配得上这样的阵势?答案应该很明显了。”
光幕上的字句滚动得愈发急促,他却重新合上眼,将后半句话咽回喉咙深处。
——以及,另一块玉璧最可能藏匿的地方。
屏幕上的字句还在滚动。
有人猜测那是始皇帝的居所,也有人提到二世的名字。
他扫过那些跳跃的符号,目光没有停留太久。
“猜得不错。”
他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很干,“但那是谁的宫室,对我并不紧要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微动。
“我要找的,是玉璧的另一半,还有那方印。
找到了,我就离开这儿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靴尖上,“总能有路出去的。
就算没有,开一条出来也行。”
胃里传来轻微的收缩感。
他低头,腕上的指针只挪动了一小格。
时间还够。
他从背囊侧袋摸出一个扁平的铁壶,拧开,仰头灌了几口冷水。
又撕开一包压得硬实的干粮,塞进嘴里慢慢咀嚼。
味道像掺了沙子的木屑。
身下,那具赤红色的蛇形机关载着他,金属关节在移动时发出极其低微的摩擦声。
他靠在它冰凉的脊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瞥着屏幕上闪过的调侃字句。
大约半小时后,他收起剩下的食水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他站了起来。
意念微动,身下的长蛇缓缓调转了方向,开始沿着来路折返。
速度被压得很慢,几乎是在爬行。
他知道前面不会太平。
那些陶土塑成的守卫一定还在游荡。
能避则避,若避不开……那就得在它们察觉之前,先让它们彻底安静下来。
最初的几分钟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机关蛇节肢触地的轻响。
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土腥气,混合着某种类似铜锈的冷冽味道。
然后,它们出现了。
就在前方通道转弯处,模糊的光线下,两三个高大的影子正以一种僵硬的、缓慢的节奏移动着。
距离尚远,它们似乎还未觉察到这边的动静,依旧在原地附近徘徊。
他屏住呼吸,控制着机关蛇的速度,让它保持一种均匀的、近乎凝固的向前滑动。
同时,他的手握住了身侧那柄宽厚沉重的剑。
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浸得发黑。
距离在无声地缩短。
最前面的那个陶俑,它空洞的面部似乎朝这边转了一下。
下一秒,它脚下隐藏的轮轴猛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整个躯体骤然加速,朝他冲来!
他嘴角扯动了一下,不是笑,更像某种肌肉的瞬间紧绷。
手臂挥出。
没有呼喊,没有蓄力,只是一道沉黯的弧光掠过空气。
“铿——咔嚓!”
刺耳的金铁碎裂声炸开,又迅速被通道吸收、减弱。
那陶俑举到一半的青铜戈矛断成数截,连同它大半个陶土身躯一起崩解,散落一地。
碎片之中,一具灰白色的骨架保持着僵立的姿态,随即哗啦一声垮塌下去。
剑很重,所以他并未用全力。
声响比他预想的要闷一些,像砸碎了一个巨大的陶瓮。
但足够了。
不远处,另外两个影子骤然停顿,随即,它们手中长戟的锋刃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两道冷冽的弧线,朝着他疾冲而来!
站在蛇背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