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34章
    无人机仍悬在脑后,镜头无声地对准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叶邪对着空气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:

    “屏幕前的各位,不必为刚才那些幻象不安。

    世上许多所谓‘灵异’,不过是人为的伎俩。”

    他迈过一道石槛,靴底蹭起细碎的沙砾。

    “就像某些药物能叫人产生幻觉,古墓的设计者也擅长用类似的手段。

    气体、粉尘、甚至特殊调配的香料……长时间封闭的空间里,什么都有可能累积。

    吸入之后,看见已死之人‘复活’,听见根本不存在的声音——都不奇怪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让话语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人心比鬼神复杂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是说给观众听的。

    为了让他们安心,他必须把一切归结为可解释的现象。

    可他自己清楚,刚才经历的远非“迷幻剂”

    三字能概括。

    那痛与痒太真实,真实到骨头缝里都发酸。

    接着是扶苏的身影在昏暗中显现,视觉与精神遭受双重碾轧,随后身体再度被剧烈的感官淹没——痒得钻心,痛得刺骨,几乎要逼人撕开自己的皮肉。

    若不是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抓……

    他想起观众提到的“鬼剥皮”。

    那个盗墓者,是否也曾陷入同样的幻觉?在疯狂抓挠中,将自己的皮肤当作幻象剥离?

    而他自己,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失去意识的?记忆中并无昏迷的空白,只有感官一层层叠加,直到真假难辨。

    夜风从远处廊道尽头渗进来,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气。

    咸阳城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指尖触到腰间那枚沁凉的玉佩时,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无声地溶解。

    后来听那些透过屏幕窥探的人说,他是在握紧玉佩、转身欲走的刹那坠入幻境的。

    那么,那段空白——那段他毫无知觉、近乎停滞的昏迷,究竟嵌在哪个缝隙里?

    据那些闪烁的评论所言,他是在墓室门口,脚步将移未移之际失去意识的。

    约莫六十次心跳的沉寂之后,他的身体才兀自动作起来。

    如此说来,幻象的帷幕是在沉寂之后才悄然拉开的。

    长达一分钟的真空,他没有留下任何记忆,现实与虚妄的边界被彻底抹去,两者严丝合缝地拼接,让他毫无防备地滑入另一个维度的叙事,自身却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至于这一切的源头,他脑中依旧是一片混沌。

    在这深埋地下的宏伟陵寝里,遭遇如此违背常理之事,他只能暂且将它搁置,如同将一件无法辨认的古物收入行囊深处。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,行走在这座被冠以“咸阳宫”

    之名的巨大空间里。

    自踏入这片仿造的城阙以来,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穹便从未亮起过。

    玉璧般圆满的“月”

    与纷乱闪烁的“星”

    共同占据着漆黑的幕布,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晨昏的刻度,流淌得怪异而粘稠。

    他垂下视线,腕上仪器显示的刻度是十三点整。

    此刻,陵墓之外的世界应当正被炽烈的阳光炙烤,而此处,却是星月交辉的永夜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,尚未进入那座名为“麒麟殿”

    的宫室前,他曾站在远处,为这片琼楼玉宇的磅礴气象多次屏息。

    因此,当他的脚步最先跨入的竟是公子扶苏的寝殿——麒麟殿时,一丝意外的涟漪在他心中荡开。

    他未曾预料到这样的开端,这开端却同时带来了隐秘的兴奋与庆幸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诸位,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群中响起,既是对着看不见的观众,也像是对自己的确认,“我们已离开麒麟殿了。

    不知你们是否察觉,在跨出门槛的刹那,那些先前不断袭扰的黑色机关鼠群……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起回头瞥见的那一幕:空旷的殿前广场,只有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浮动。

    “消失了?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我完全没注意!消失了不是更好吗?”

    “同意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数量一多,实在令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现在清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附议。

    还是我们那只小灰鼠更讨人喜欢。

    那些黑压压的一片,实在生不出好感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为什么灰色的小家伙只有孤零零的一只,黑色的却总是成群结队?”

    “难道这灰色的……是鼠群中的王者?”

    “哈,想得太远了吧?若真是首领,怎会如此轻易被捕获,又被改造成这般模样?”

    “或许,灰色的小家伙也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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