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邪眉心拧紧,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幻象,可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如此真实,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,搅得他心神涣散,怎么也挣脱不出这片虚妄。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
木头摩擦的声响持续不断,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转动。
叶邪用力合上眼皮,试图集中精神冲破幻境,但那声音总在耳畔盘旋,忽远忽近。
尽管知道眼前是假象,尽管早前已经历过真正的尸变,当看到棺中人坐起的瞬间,他的脊背还是窜过一阵寒意。
他再次紧闭双眼,不去看那令人心悸的画面,努力将注意力从幻象上扯开。
可那吱呀声却越来越清晰,如同钻进耳道的虫子,即使用手掌死死捂住双耳,也无法阻隔它的侵扰。
与此同时,全身各处开始泛起难以忍受的痒与痛——脸颊、手背、胸口、脊梁,乃至双腿与脚踝,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火焰舔舐,又像有蚁群在皮下爬行。
叶邪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克制着不去抓挠任何部位。
既然无法驱散这些逼真的幻象,他只能握紧拳头。
在这片虚妄里,他什么也做不了,连寻一把防身的武器都成了奢望。
意识却始终困在此处,如同坠入另一重隔绝的领域……
等等。
意识?另一重领域?
他怎么会忘记这个?
他拥有自己的意识领域!若是此刻能进入其中,或许就能找到 这诡异困局的方法?
念头闪过的瞬间,叶邪已在心中默念指令,将精神投向那片独属于他的存储领域。
“进入存储空间……”
周遭的景象开始模糊,他感到自己正沉入某种熟悉的虚无。
这片领域既然能容纳万物,那么即便将已取出的物品重新归位,也应当可行。
甚至将外界之物纳入其中,也并非不可能。
也就是说,若他从这片领域里抛出一件物品,或许就能以那件物品为锚点,重新定位到真实世界的位置?
想到这里,叶邪立刻在存储空间中搜寻起来——不久之前,趁周围无人注意,他曾将一件价值较低的银质小瓶收入此处。
就是它了。
他将冰凉的银瓶握在手中,向系统发出指令:将此物送出存储空间。
下一刻,周围的景象开始瓦解。
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所有虚幻的景物都在无声中化为粉末,消散于虚无。
视野重新清晰起来时,叶邪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一段空白。
他合上眼又睁开,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逐渐褪去。
最先辨认出的轮廓是悬停在前方的航拍器,镜头表面的反光在昏暗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他动了动手指,确认触觉已回归身体——皮肤表面没有预想中的刺痛或肿胀,甚至找不到一丝发红的痕迹。
侧方的光屏上,文字仍在持续滚动。
那些句子跳得很快。
有人反复呼唤某个称呼,夹杂着惊叹符号和 ;有人提到“手”
和“痛苦”
;还有几行在讨论国外某个酒店的电梯传闻。
他快速扫过右下角的数字:五千二百人正在观看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他对着镜头的方向说道,声音比预想中干涩。
弹幕的流速忽然加快了。
“刚才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寻找合适的词,“刚才可能出现了短暂的意识中断。”
他抬起手臂,在镜头前缓慢转动手腕。
关节活动顺畅,袖口下的皮肤完好。
这个动作让部分文字开始欢呼,另一些则仍在追问细节。
有人问是不是遇到了“那个”,他没回应,只是将视线从光屏移开,重新打量四周。
空气里有灰尘沉降的味道。
远处隐约传来滴水声,很规律,像某种计时。
他记得昏迷前——如果那算昏迷——最后感知到的是皮肤上的痒,仿佛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但现在什么也没有。
“我们继续。”
他说。
航拍器随着他的话语微微调整了角度。
他迈步向前,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放大。
弹幕还在讨论刚才的异常:有人列举了几种民间传说里的症状,有人建议他立即结束直播,还有几行字在争论灵异事件存在的可能性。
他全部忽略了。
通道在前方延伸,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。
他伸手从背包侧袋取出照明设备,按下开关的瞬间,光束刺破了前方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