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队,您走路怎么没声儿的。”
“看你们神色严肃,在讨论技术问题?”
罗飞追问,视线落在丁局略显躲闪的脸上。
“没什么要紧的,就是跟进一下网络证据的清理情况。”
丁局移开目光,语气有些含糊。
坐在斜对面的林莫将这一幕收进眼底,心里明镜似的。
局长连最得力的技术骨干都瞒着,大约是觉得这事牵扯到家人,面子上有些挂不住。
至于那个删不掉的视频,林莫几乎不用思考——既然连直播平台的技术干预都能被轻易化解,那么给一段网络视频加上无法移除的锁,对那个人来说,恐怕也不是难事。
“让我试试吧。”
曾日华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股执拗。
他看向丁局,“不管成不成,总得再试一次。
不然我这身警服穿得也不踏实。”
丁局看着他眼中混合着不甘与决心的神色,犹豫了一下:“你有把握吗?”
“没有把握。”
曾日华回答得很干脆,但背脊挺直了,“可有些事,不是因为有了把握才去做的。”
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发颤。
曾日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流,那些绿色的字符像某种嘲讽的符号,无声地闪烁。
他问自己——不,那甚至不是提问,是某种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回响:你还能算个警察吗?
上一次,也是这个名字,张起灵。
那一次他败了,败得彻底,连自我怀疑都显得多余。
而此刻,又一次机会摊开在眼前,不是对决,更像是一次徒劳的证明。
证明给谁看?或许只是给那个坐在电脑前、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的自己。
他不需要答案,只需要行动。
笔记本的风扇发出低鸣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皮肤能感觉到机器散出的微弱热度。
他侵入那个视频网站的后台,路径熟悉得令人厌倦。
找到直播间,点开,画面里是那个男人模糊的侧影。
曾日华切进代码界面,指尖落下,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,一下,又一下,像在叩打一扇紧闭的门。
时间被拉长了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越来越响,盖过了键盘的敲打。
额角有什么东西渗出来,凉意贴着皮肤往下滑。
他咬住后槽牙,下颌的线条绷得死紧。
屏幕上的代码依旧流畅地滚动,不为所动,仿佛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涟漪都吝于给予。
但他没有停。
手指还在动,固执地、机械地重复着敲击的动作。
哪怕指节开始发酸,哪怕视野里的字符开始模糊成一片绿色的光晕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。
几道目光落在他背上,又移向他汗湿的额发和越皱越紧的眉头。
不需要言语,一种无声的共识在沉默中弥漫开来:又是他。
只要是和那个名字沾边的东西,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连曾日华——这个从未在数据世界里失手过的人——也只能徒劳地敲打。
“曾警官,”
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试探性的缓和,“如果太勉强……”
是丁局。
话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“不勉强。”
曾日华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,甚至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仍盯着那片顽固的绿光。”
我承认,现在,此刻,我破不了他的防御。
他比我强。”
他顿了顿,吸进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铁锈般的涩味。”
但只是现在。”
丁局走到他身边,目光掠过他的侧脸,落在前方大屏幕上那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画面上。
画中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。
丁局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,指甲抵着掌心,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他对曾日华说的那些话,每一个字,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这些日子,那个叫张起灵的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喉头,搅得他寝食难安,脾气一点就着。
他必须把这股无名火压下去,必须冷下来。
只有冷静的脑子,才能布网,才能 。
曾日华那种认了输却不低头的劲儿,他懂。
就像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他 胸腔里那团躁动的东西平息下去,化作一个冰冷的、坚硬的决心:一定要抓住那个人。
这个念头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