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忽然飘开了一瞬,飘回昨夜的家里,飘到女儿面前。
得知那些扩散的影像源头竟是她时,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冲头顶。
他冲回家,质问劈头盖脸砸过去,声音里的火气,他自己现在都能回想起来。
女儿起初摇头否认,可他的声音越来越沉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
她索性不再遮掩,直截了当地认了。
紧接着便是激烈的争吵,他收走了她所有的零用钱。
门被狠狠摔上,震得墙壁似乎都在发颤。
那之后,她就再没回来过。
想到女儿此刻或许还在外头游荡,这位父亲的心便悬了起来。
即便她已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,即便外面还有她兄长可以照应,那份担忧却丝毫无法减轻。
……
墓室深处,叶邪将那块玉佩收进了自己怀里。
他背好行囊,目光扫过四周那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器物。
念头微动,悬在头顶的无人机镜头便悄无声息地转向了背后。
他不能让任何人——尤其是可能出现的警察——察觉他带走了什么。
那些东西必须放进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特殊空间里,任何一丝暴露的风险,都可能引来无穷的麻烦。
“哎?画面……画面怎么又黑了?大神!大神你在吗?”
“什么情况?又看不见了!快把镜头转回来啊!”
“肯定又在收宝贝了!”
“让我们看看嘛!就看一眼!”
“别这样嘛……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?”
“哈哈,绝对是在干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!”
……
光屏上滚过一串串焦急的文字。
叶邪手下动作不停,将宫殿里那些闪着幽光的器物一件件纳入无形的储物空间。
这初次探墓的收获,远比他预想的丰厚。
一丝压不住的雀跃掠过心头,他对着镜头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没事,这里已经没什么可拿的了。
我早说过,跟之前到手的东西比,这些连边角料都算不上。
好了,我们得出去,找找别的墓室,说不定还有惊喜。”
他边说边转身,走向来时那具棺椁下方的入口。
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画面里时,弹幕立刻沸腾了。
“出现了!终于又看到你了!”
“快走快走!跟着大神继续探险!”
“我就等着看你呢!”
“传国玉玺到底在哪儿啊?赶紧去找吧!”
……
叶邪瞥了一眼那些飞速滑过的字句,没再回应。
他凝神操控,带着那架安静的无人机和身后那条暗红色的机械蛇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隐藏的墓室。
从棺椁中爬出,重新站回地面铺着厚重尘埃的宫殿里。
他屏住呼吸,仔细打量四周的墙壁与阴影,试图找出其他通道的痕迹。
然而,就在他刚站稳的刹那,一股极其细微的异样感掠过皮肤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擦过。
他凝神再去捕捉,那感觉却已消失无踪。
就在这时,漆黑一片的远处,毫无征兆地迸出一线转瞬即逝的冷光。
快得如同错觉。
手背的异样来得毫无征兆。
先是皮肤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难以忍受的痒意便从那个点扩散开来,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手背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、泛红,那片红色边缘模糊,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蔓延。
光屏上,那些快速滚动的文字瞬间变得密集而尖锐。
他匆匆扫过,那些字句仿佛带着声音,在死寂的宫殿里激起无声的回响。
他简短地回应了一句,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干涩。
必须离开——这个念头清晰无比。
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按住那片灼热发痒的皮肤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它的扩散,脚步已经转向宫殿入口的方向。
石砖地面在昏暗光线下延伸,出口就在不远处。
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,后颈的汗毛毫无缘由地竖了起来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被凝视的感觉,粘稠、冰冷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,来自他身后的那片黑暗深处。
他猛地转身,动作快得带起衣角的风声。
身后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那口沉默的棺椁,以及更远处被阴影吞噬的壁画和石柱。
寂静完好无损,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