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的、却无关紧要的工序。
先前,观众们的注意力全被那场机械厮杀吸引。
直到此刻,他翻检物品的细碎声响透过设备传了出去。
“什么声音?”
光屏上划过一行字。
“好像……在翻东西?”
“找到什么了?镜头呢?”
“对对对,转一下啊!”
询问逐渐增多,夹杂着惯常的调侃与催促。
他瞥了一眼浮动的文字,抬手调整了镜头的方向。
地面上的那堆金器银器,顿时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“是那个背包!”
“哇……这么多?金的吧?”
“快拿啊!别愣着!”
“拿了再说!”
“等等,钥匙呢?主播之前不是在找钥匙吗?”
“对啊,钥匙找到了没?”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最后几件未检查的物品上,声音平淡地回应,更像自言自语:“这些东西,引不起我的兴趣。
我在找钥匙。
别的地方都翻过了,没有。
只能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,他捏起一只扁平的银盒。
背包被撑得鼓胀,边角处甚至绽开了几道细小的裂口。
叶邪的手指探进去,触感先是冰凉的金属,随后是温润的玉石。
他一件件往外掏,动作随意得像在清理一堆碍事的碎石。
那些沉甸甸的物件落在旁边松软的泥土上,发出闷闷的噗噗声,滚了几圈便不动了。
光屏悬浮在他视野的侧上方,细密的文字流无声地滑过。
“他看不上这些。”
“寻常物件罢了。”
“动作倒是利落。”
他扫过那些字句,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。”
若是早些时候遇见,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能听到一丝微弱的回音从甬道深处折返,“我大概会把这些都收起来。
但现在不同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恰好捏住一枚造型古怪的铜钥匙。
钥匙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锈斑。
“我在墓道里看到了一些痕迹,”
他继续说,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,投向更幽深的地方,“关于传国玉玺的。
它可能就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,光屏上的文字流骤然加速,几乎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带。
惊叹的符号与密集的礼物特效无声炸开,将那一角映得明明灭灭。
火箭的虚影拖着尾焰升腾,飞机的轮廓一闪而过,更小的光点像夏夜的流萤般不断涌现。
“传国玉玺?”
“那东西不是早就没了踪影?”
“竟然在这里?”
“他果然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那些不断刷新的馈赠,简短地道了谢,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。”
多谢。”
他说,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那个几乎空了的背包。
最后几件零碎被倒出来,叮叮当当地落在先前那堆财宝上,激起一小片尘埃。
脚边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金银器皿反射着冷光,玉器温润,与那把孤零零躺在最上面的铜钥匙形成了古怪的对比。
叶邪的视线在这堆价值不菲的杂物和钥匙之间移动了一下,鼻腔里似乎钻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铁锈混合着陈年尘土的气味。
那家伙,他脑海里掠过一丝近乎嘲弄的念头,背着这么重的东西,还想着去打那口棺的主意。
指尖在触到棺椁表面的瞬间,皮肤便如融蜡般剥落——那具蜷缩在角落的尸骸,生前大约就是这样被吞噬的。
叶邪移开视线,金属摩擦的锐响正从石室另一头传来:那条蛇形的机关兽与鼠群缠斗不休,利齿咬合处迸出零星火花。
若不是它牵制了那些东西,此刻躺在这里的,恐怕就不止一具 了。
传国玉玺的下落依然成谜。
它消失得太久,久到连出现的可能方式都成了传说。
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便没有回头的理由。
背包终于空了。
杂物散落一地,最后躺在掌心的是一柄钥匙。
金质的表面已经蒙上黯淡的氧化层,唯有柄端那颗血红色的石头,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像凝结的血滴。
真正的鸽血红,价值足以抵过这墓室里大半的陪葬品。
先前那位不幸的同行,大概只当它是件贵金属玩意儿,却不知它真正的作用——更不知它会引来怎样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