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洞构成了难以逾越的边界,墙外环绕着水流沉缓的河道。
立于城外的他,只能窥见墙内几处最为巍峨的楼阁尖顶,其余的一切都被那厚重的屏障所吞没。
他静立了片刻,目光扫过那些历经岁月却依旧夺目的檐角,仿佛在对看不见的听众陈述:
“这里,就是入口了。
来此之前,我曾想象地下的景象或许是对生前宫阙的模仿。
但现在看来……它装下的,几乎是整座咸阳。”
护城河边缘蹲着的身影伸出手指,悬在灰银色液面之上。
指尖没有触碰到那金属质感的流体,却能感到一股阴冷的寒意贴着皮肤爬升。
他收回手,目光从河面移向紧闭的巨大城门。
“第一任 将都城定在渭河南岸,背靠山峦。”
他对着空气低语,仿佛在解释给某个看不见的听众,“动用的人力以百万计,宫殿群覆盖的范围,史书记载超过两百里。
他生前如此,死后栖所自然也不会简朴。”
弹幕在视野侧边流动。
有人惊叹于古代统治者的奢靡,有人重复着关于“复道”
的疑问。
他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凝视着那道城墙。
墙体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哑光的黑,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微光。
“那种连接各处的廊道是封闭的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“那位 相信隐匿行迹能避开死亡,也相信这样能触碰凡人不可及的领域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他消失在自己的宫殿深处,直到旅途的终点,那些为他修建的工程仍未停下。”
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脚下。
液体静止无波,却沉重得不像寻常水流。
银灰中泛着暗淡的光泽,像融化的旧镜。
“汞。”
他说出这个字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也就是水银。
陵墓中以水银模拟江河的传说,看来并非虚言。”
传说往往有现实的影子,此刻他眼前的景象便是证据。
这环绕城池的护城河,并非用于防御,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展示,或者警告。
他记得之前寻找入口的艰难。
手持罗盘走遍整座山峦,指针大多数时候沉寂得如同顽石。
史籍描述中几乎覆盖整个都城的宫殿群落,如果真被复制于地下,理应占据庞大的地底空间。
可探测的迹象却微弱得反常,最终找到的通道仅此一处。
这矛盾让他心中存疑:眼前这座寂静的城池,真的完整复刻了那座传说中的都城吗?
弹幕还在滚动,有人调侃,有人追问。
他忽略那些数字和符号,目光扫过那些关于 功过的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