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，在均匀的光晕里模糊地浮现。
他让机器开始横向移动，镜头像一只谨慎的眼，缓缓扫过那片虚假的天穹。
移动，停顿，再移动。
然后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通过设备传来，并不刺耳，却让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心头一跳。
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，随即稳定下来。
镜头几乎贴上了某个弧形的表面，那是一片漫射着乳白色光晕的材质，光滑，致密，像某种巨兽的蛋壳内壁。
光并不刺眼，却均匀得可怕，填满了每一寸空间，让人找不到光源究竟藏在哪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。
弹幕已经彻底疯了，成片的惊叹和问号淹没了画面边缘。
他没有移开视线，反而让无人机沿着那弧面继续爬升，镜头几乎要嵌进那片光里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在弧面的最高处，光晕的 ，嵌着一团 的、温润的物体。
它不像玉石那样冷硬，也不像琉璃那样透明，更像某种……凝固的光。
表面流淌着极淡的灰白色泽，内部却仿佛有液态的柔光在缓慢旋转，将周围所有的“天空”
都染成它散逸出的、虚假的白昼。
“夜明珠。”
他吐出这三个字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，“但不是寻常的珠子。
你们看它周围的纹路——”
镜头推进。
那团柔光表面，布满细密如蛛网的暗色纹路，深深嵌进材质内部，像某种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星辰碎裂后留下的疤痕。
纹路间偶尔闪过极细微的、暗红色的光点，一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这些纹路，我在西域的古卷残片上见过类似的记载。”
他继续说，无人机开始缓缓环绕那物体飞行，从各个角度捕捉它的细节，“那不是玉石该有的肌理。
那是……熔融后又冷却的痕迹。
只有从极高处坠落，穿过大气，被烈焰舔舐又骤然冷却的东西，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。”
弹幕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反应过来：“陨石？！”
“对。”
他肯定道，“而且不是普通的陨石。
它内部某种物质，能在黑暗中持续散发这种均匀的、近似日光的光。
古人发现了它，把它嵌进了墓顶，造出了这片……永远不落的假白昼。”
他让无人机下降，回到自己身侧。
镜头重新对准了下方的山谷、溪流、树木。
在头顶那片伪造天光的笼罩下，一切依然鲜活得不真实。
“所以这片天地，”
他最后说，目光扫过每一寸精心布置的景致，“从头顶的光，到脚下的土，都是墓主人为自己准备的……永恒的盆景。”
寂静重新笼罩下来。
只有无人机轻微的嗡鸣，和头顶那片陨石夜明珠散发出的、恒久不变的柔光，无声地填满整个空间。
光并不刺眼。
他抬起手，让那悬浮的球体散发的柔光落在掌心。
这是一颗来自天外的石头，人们叫它夜明珠。
“陨石做的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很清晰。
已知最大的那种宝石，不过手掌大小，三层光晕——绿、淡蓝、最后是核心一点纯白。
但眼前这个……不同。
它悬在那儿，像一枚被遗忘的小型月亮，将整个洞窟映得如同浸在冷冽的水中。
这般体积，恐怕是独一份了。
遥控器在指尖轻点，飞行器升高，拉远。
镜头里，那颗光球的轮廓完整地浮现出来。
他对比着记忆中的数据：公开记录里最重的那颗，六吨，直径一点六米。
而眼前寂静旋转的物体，粗略估算，直径恐怕接近三米。
更关键的是这亮度，稳定、充沛，毫不费力地驱散了黑暗。
屏幕上，字句飞快滚动。
“同样的话说了两次，‘绝无仅有’。”
“运气真不错。”
“懂得真多。”
“带走它！肯定值钱！”
“怎么带？看看那大小。”
“谁会买？太显眼了。”
他扫过那些跳跃的文字，嘴角动了动。”
是珍宝，”
他对着镜头说，声音平稳，“但也是麻烦。
识货的人未必敢接手，敢接手的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