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快到了!”
“根本看不到底……”
“像掉进井里。”
“水声会不会在隔壁?”
他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。”
无底洞?”
他低声重复这个词,脚步未停,“让我想起另一个地方。
西伯利亚冻原上有个窟窿,七十米深,底部是冰湖。
洞口宽到能吞下整架直升机。”
石壁上的光又亮了些,这次能看清是某种苔藓在散发幽绿的荧光。
水声似乎近了,不再是隐约的呜咽,而是有了确切的流向感——是地下河,他判断,而且流速不慢。
“在陵墓里,”
他继续说,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对自己陈述,“什么都有可能发生。
所以别太早下定论。”
阶梯忽然变得平缓。
前方黑暗 现第一个弯道。
他伸手扶住湿滑的墙壁,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水声就在拐角后面,清晰得如同贴在耳畔的私语。
他关掉了弹幕显示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世界只剩下三种声音:自己的呼吸,靴子摩擦石面的沙响,以及那条看不见的河永不停歇的奔流。
脚下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,但周遭的光线却毫无征兆地变得刺眼。
叶邪抬起头,视野里竟铺开一片铅灰色的天空,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旧帆布悬在头顶。
两侧高耸的石壁依然夹着这条向下的路,只是空间开阔了些许,能望见上方那片单调的穹窿。
除此之外,一切都浸在灰蒙蒙的雾气里,石壁、天空、脚下的台阶,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,融成一片乏味的灰。
他操纵着悬浮的摄像机记录下眼前的画面,同时对着看不见的观众开口,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干涩:“有时候,人会走进一个看似 的小天地。
这里空无一物,连时间都好像停滞了。
走下去的念头,或许会慢慢被磨光。”
他顿了顿,脚步未停,“但人心里一旦埋下非做不可的种子,哪怕面对再枯燥的景象,那股劲儿也很难被浇灭。”
光幕上划过几行字迹。
“这话戳心了。”
“毫无防备,被灌了点什么。”
“是酒是水,我都先喝了。”
“主播这话,是在说自己吗?”
“大哥!收下我的膝盖吧!让我跟着你干啥都行!”
“楼上注意尺度,这儿可不兴乱来。”
“滚蛋!老子是直的!”
“所以这破台阶到底还有多长?看得我眼皮都打架了。”
“急什么,听着不就完了。”
“脸好看就够了!光盯着这张脸,我能坐一整天不动。”
“这直播,我能看到屏幕起雾。”
……
叶邪扫过那些跳跃的文字,脚下加快了速度。
先前关于那个所谓“末日天坑”
的讨论还残留在他脑海里。
科学家们初步的判断,那不过是地下聚集的气体撑开地表形成的窟窿。
但因为内部结构极不稳定,人还无法深入,只能放下镜头窥探。
周围的泥土、空气、水样被采集回去,研究仍在继续。
“这种地方,听着就让人想背上包去看看,对吧?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,“不过嘛,真打算去的话,记得先把身后事安排好——比如,买份数额可观的保险。”
光幕上的反应瞬间炸开。
“哈哈哈哈!保险!我差点以为又要听到什么人生哲理!”
“这主播表面冷冰冰的,其实是个陷阱铺设机吧?”
“等等,我是不是又被绕进去了?”
“果然,我们踩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。”
“套路,全是设计好的!”
“哎呀,城里太复杂,我想回老家种地!”
“别想了,老家路也不好走,人心更难测。”
……
那些快速滚动的评论让原本沉寂的直播空间重新活络起来。
叶邪不再说话,只是将目光从光幕移回前方那片似乎永无止境的灰蒙之中,继续向下走去。
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一划,那些滚动的文字便慢了下来。
他对着那片虚无的观众,声音压得低了些,仿佛在分享一个仅限此地的秘密。
“那种地方,确实会吸引不要命的人。
如果时机合适,去走一趟也无妨。
真到了那一天,你们看到的,绝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