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那没有温度的回答,他暗自思忖:直到此刻,他依然觉得整件事像个陷阱。
短时间内探索完整座陵墓根本不可能,这意味着,想靠任务奖励获取那种维系呼吸的东西,希望渺茫。
在他沉浸于这些思绪时,外界的时光悄然流逝了许多。
手电的光柱刺入前方倾斜向下的甬道,尽头依然被浓稠的黑暗吞噬。
黑暗,连绵不绝的黑暗。
他持续向下,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,始终被漆黑严密包裹。
他并不畏惧黑暗。
经历过许多事的他,甚至习惯在幽暗中思考,那时思绪往往更清晰。
但此刻不同,黑暗之中,潜藏着未知的危险,还有那随时可能被剥夺的、维系生命的气息。
……
大约十五分钟后,周围石壁的质感似乎有了变化,一种朦胧的微光不知从何处渗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隐约的声响钻进耳朵——是水,流动的水声,哗啦哗啦,从遥远的深处传来。
这声音让他怔了一下,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错。
光晕在视野边缘缓慢晕开,像滴入水中的墨。
他停下脚步,仰头望向悬浮在半空的黑色装置——那镜头正无声转动着,捕捉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。
“有光。”
他对着空气说,声音在石壁间撞出细碎的回响,“但光源不在前方。
我看不见路。”
静默持续了几秒。
接着,耳麦里传来断续的声响,先是零星的几个音节,随后汇成一片模糊的嘈杂。
他侧耳分辨,那些声音重叠着、交织着,最后凝固成相同的指向:水。
他们都说听见了水声。
不是幻觉。
他垂下眼睑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水壶冰凉的金属表面。
壶身很轻,晃动时只剩底部那点可怜的液体在发出空洞的撞击声。
“如果真有流动的水……”
他重新迈开步子,靴底敲击石阶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,“至少能补充氧气。
运气好的话,也许还能喝。”
石阶螺旋向下,仿佛没有尽头。
空气依然稠厚,吸入肺叶时带着地下特有的土腥味。
他刻意加深呼吸,胸腔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滞涩感——这里的空气还能支撑,暂时。
弹幕的光影在他眼前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