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的搭扣被解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。
他翻找出几个透明的薄袋子——之前装干粮用的，现在空荡荡地叠在一起。
他将袋子撑开，口子朝上轻轻摆动。
空气涌入时袋壁微微鼓胀，发出窸窣的摩擦声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他做得很慢，让每个袋子都装得饱满，最后捏紧袋口，打了个简单的结。
“如果下面喘不过气，”
他对着悬在身侧的镜头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些能换几分钟时间。”
袋子被小心地塞回背包侧袋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，然后抬脚，踩下了第一级台阶。
石阶表面有层滑腻的湿气。
他放低重心，每一步都先试探落脚点的稳固。
手电光钉在前方两三步的距离，更远的地方仍是一片浓稠的黑暗。
阶梯的倾斜度比看上去更陡，身体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。
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，和鞋底摩擦石面的沙沙响。
走了约莫二十级，他忽然停下。
不是听到了什么，而是脖颈后的汗毛无端立了起来。
他缓缓转头，手电光扫过身后上方——墓道入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白色方块，而在那方块边缘，两点暗红的光正悬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是那条赤红的机关蛇。
它盘踞在阶梯起始处的阴影里，头顶坐着那只灰扑扑的老鼠。
两个机关造物安静地俯视着他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叶邪收回目光，继续向下。
阶梯似乎永无止境。
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刻度，只有肌肉的酸胀和逐渐加深的凉意在提醒他正在深入大地。
空气开始变得滞重，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更用力些。
他摸了摸侧袋里鼓胀的塑料袋，指尖传来塑料薄膜紧绷的触感。
又转过一个缓弯。
前方忽然开阔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，照出一片模糊的轮廓——不是石壁，而是某种更复杂、更庞大的结构。
阶梯在此处戛然而止，连接着一片平坦的地面。
灰尘在光中狂舞，像被惊扰的微型星系。
他踏下最后一级台阶，双脚落在实地上。
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，缝隙里长着绒毯般的暗绿色苔藓。
他蹲下身，用手指蹭了蹭——湿的，冰凉。
光柱抬起，缓慢扫视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手电的光甚至照不到对面的墙壁，只能看见无数粗重的石柱从黑暗中生长出来，撑起上方看不见的穹顶。
空气里有种陈年的气味，像封存太久的书籍混合着雨水浸透的木头。
他站直身体，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个塑料袋，捏在手里。
袋壁在掌心微微鼓起，带着地面上方残留的、更轻快的空气。
然后他向前走去，脚步声在石柱间荡开空洞的回音。
黑暗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背包里的塑料制品数量充足，尺寸也够用。
他盯着那些撑得圆鼓鼓的透明袋子看了一会儿，将它们塞回行囊，握紧手电，踏上了向下的石阶。
脚下的路倾斜着深入黑暗，两侧石壁上的图案没有改变——弯月、星辰、烈日，这些古老的符号在光束扫过时沉默地浮现。
他控制着呼吸的深浅与频率，让气息变得又轻又缓，试图从流动的空气中捕捉氧气浓度的任何一丝变化。
每一步都落得谨慎。
必须弄到面罩，下次一定。
这个念头划过脑海。
现在不行，手头太紧，那些装备暂时还属于奢望。
没有武器倒不算大问题，可要是连呼吸都成问题……那个存在于意识深处的声音，会提供帮助吗？
“关于维持生命的气体，你的库存里有吗？”
他在心里发问。
“本处仅提供技艺与武具类物品。
宿主所提及的气体，仅可能作为任务完成的奖赏出现。
其出现几率评估为百分之二十。”
冰冷的合成音直接响在耳畔。
百分之二十？这概率低得让人想骂人。
话说回来，任务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，他至今仍有些模糊。
“我的目标究竟是什么？走遍这座地宫每一个角落？”
“您的目标是：从此地带走的物品，其初步估值需超过五百万元人民币。
当达标时，将有相应提示与奖励发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