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,那具曾被称为“白起”
的躯壳,因失却佩剑的怒意正炽烈燃烧。
它从喉管深处挤出破碎的嘶鸣,腐朽的关节带动身躯向前挪动。
然而未等它完全逼近,携着寒光的人影已迫至眼前。
足尖在潮湿的地面借力一点,他整个人再度腾起,剑锋所指,仍是那具枯颈上那道暗红的旧痕。
可那僵尸的反应快得异乎寻常,枯臂一抬,竟以腕骨硬生生抵住了劈落的剑刃。
金石相击的刺响炸开,他只得顺势落下,足跟踏地,震起细微尘埃。
剑重回掌控,但对手毫无退意。
那嘶吼声愈发低沉,仿佛困兽在洞穴深处的喘息,预示着下一次扑击可能来自任何角度。
“吼——!”
爆裂的咆哮震得耳膜发颤。
两只干瘪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猛然挥出,破空之声尖啸而起,裹挟着地底陈年的腐气。
他腰身急沉,第一记拳风贴着发梢掠过。
紧接着向右拧转,第二击擦着肋侧划过,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没有喘息之机。
巨阙的剑锋再次扬起,他足下发力,身形骤然拔高,剑刃携着下坠之势,直劈那头颅最脆弱的顶心。
枯爪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脚踝,试图将他从半空拽落。
下坠的力道传来,但剑的长度与挥斩的速度弥补了刹那的失衡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种闷钝又湿黏的声响,自剑刃切入处迸发。
暗紫近黑的浆液猛地喷溅开来,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,浓烈得仿佛能穿透冰冷的屏幕,直冲观者的鼻腔。
许多人在屏幕前下意识地后仰,胃部一阵翻搅。
看着脚边那具终于不再动弹的躯骸,他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。
指尖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,被悄然握紧成拳。
这具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,确实与往昔不同了。
若是从前那副躯壳,方才电光石火间的腾挪、劈斩,任何一环稍有迟滞,此刻躺在这里的,恐怕就得换个人了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身手,我服了。”
“说真的,你还是正常人类吗?”
“根本没看清!那僵尸怎么就倒了?”
“这速度……我妈进来问我为什么趴在地上看。”
“太强了……必须关注。”
光幕上的字句飞速滚动,惊叹与疑问交织。
他移开目光,不再看那些沸腾的文字,转而望向墓穴更深的黑暗,巨阙的剑尖垂向地面,一滴粘稠的暗色液体,正缓缓滑落。
屏幕上的字句还在不断向上滚动,新的覆盖旧的,像永不停歇的潮水。
“礼物!再来一个!”
“刚才那段太绝了,没录屏的亏大了!”
“新人求指路,哪里能补看?”
他垂着眼,视线扫过那些跳跃的字符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剑身。
粘稠的、颜色发暗的液体顺着刃口滑落,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断续的痕迹。
空气里有种铁锈混着别的什么 东西的气味,不太好闻。
角落里,一点暖黄的光静静亮着,不再是先前那种幽幽的绿。
他看着那光,肩背的力道松了些,身体向后靠去,触到一片冰凉而坚实的鳞甲。
他倚在那里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。
“第一天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预想的更哑,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“就到这儿吧。”
更多的字句涌上来,夹杂着各式符号与昵称,询问、赞叹、或是表达不适。
他目光掠过几条关于“画面冲击力”
和“需要心理准备”
的评论,没多做停留。
“十点了。”
他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耗着力气,“累了。
得看看这地方还有没有别的路,或者门。”
话音渐渐低下去,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。
眼皮沉得厉害,视野边缘开始模糊,那片暖黄的光晕在眼前扩散开来。
他勉强维持着坐姿,手指却已松了力道,搭在覆着细鳞的冰冷躯体上。
剑已归鞘,连同上面沾染的一切都暂时封存。
石室里只剩下他逐渐拉长的呼吸声,以及屏幕上依旧不知疲倦、向上流淌的光河。
叶邪用力晃了晃头,从背囊里摸出水壶灌下一口。
凉意滑过喉咙,混沌的思绪被刺开一道缝隙。
“主播脸色不太好……张爷是不是太拼了?”
“累了就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