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向那无处不在的存在发问,意念的波动带着急促:“那么,我刚才失去知觉,是你造成的?并非中毒或受伤?此刻正在与你交谈的,只是我的‘念头’?”
“正确。”
回应的语调平稳,缺乏起伏,“系统进行自我更迭时,对您的躯体产生了轻微扰动。
加之您刚刚脱离险境,身体承受已近极限,因此陷入了短暂休眠。
您的意识,或者说精神投射,被提前牵引到了这片边缘的晦暗区域。
这里是存储界域的边际,若您的意念长久沉溺于此,便将永远滞留,无法回归。”
“沉溺……于此?”
叶邪咀嚼着这个词,并非不解其意,而是无法认同——他的内心怎会甘愿困守在这片虚无的边界?
“是的。
您的意念渴望停留何处,它便会去往何处。
同理,只要您的心念转向存储界域本身,您的意识便能即刻抵达其内部。”
没等他提出下一个问题,那声音便补充了关键的一点:“时间无需忧虑。
当您的意识完全处于此界时,外界的时间流动将陷入停滞。”
叶邪不再言语。
他合上眼睑,将所有思绪凝聚于一个明确的指向——那处属于他的存储界域。
再度睁眼时,映入“眼帘”
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。
……
这里没有天空,也没有大地。
空气的概念在此失效,充盈视野的,是无数悬浮、缓慢流转的光点。
它们并非星辰,而是由细微的、散发着冷白荧光的数据流与符号构成,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,编织出一片浩瀚而寂静的、只有信息存在的虚空。
背景是难以名状的深灰,并非纯粹的黑,更像某种凝固的雾霭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“身影”
清晰地倒映在脚下那片似实似虚的“平面”
上——那并非实体,而是意识投射的轮廓。
这个世界色彩单调,只有荧白与沉灰,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、秩序井然的悦目。
“这里的范围有多大?”
他的意念扩散出去。
“初始可用的尺度为长宽高各五十个单位。
请妥善规划。”
机械的回应直接落入他的感知。
更多的喜悦涌上心头。
这个容量,足以放下那些沉重的机关造物了。
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空间,随即心念一转,意识如退潮般抽离,回归到沉重而真实的血肉躯壳之中。
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,周遭的一切都凝固在某个瞬间。
没有谁注意到他短暂的“缺席”,弹幕的洪流停滞在之前的密度,连那只正欲扑向僵尸颈部的白虎,也维持着利爪悬空的姿态,分毫未动。
他接上了中断的话语,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各位都看见了,那东西还没被解决。
单靠白虎,赢不了杀神。
接下来,该我了。”
身下赤红的巨影开始移动,鳞片摩擦着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载着他向那片对峙的区域滑去。
移动中,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——空了。
那柄沉重的古剑,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它最初的主人掌中,被那只青灰色的手紧紧握着。
心下一沉。
指令无声地发出:白虎,退回原处。
巨蛇,停。
庞然大物骤然静止,激起细微的尘埃。
“停了?怎么不动了?!”
“兽停了,那东西要冲你来了啊!”
“忘了刚才差点被掐断气吗?别停啊!”
“危险!快让它们动起来!”
“……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。”
“信他吧。”
光幕上滚动的焦急并未落入他眼中。
表面平静无波,思绪却在高速运转。
背包里的重量忽然提醒了他——进来前,系统给予的那些物件。
黑驴蹄子,五帝钱。
对付这类阴邪之物,总该有些效用。
他的手探入行囊,触碰到冰凉的钱串与干燥硬实的蹄块。
将它们攥在手里时,他对着无形的观众开口,声音平稳:“别急。
刚想起带了点旧时候的玩意儿,或许管用。
剑被拿回去了,那两尊机关宝贝扛不住几下,不能折在这里。”
脖颈处传来隐约的痛感,他抬手按了按,指尖下是皮肤淤肿的轮廓。
说完,他便握着那两样东西,迈步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