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这些老法子镇不住,腰后那柄沉黑的长刀还在。
找到破绽,就有机会。
失去了机关兽的目标,那高大的身影缓缓扭转了方向,浑浊的眼眶锁定了他。
它开始移动,迈开步伐,但魁梧僵直的身躯使得这奔跑比常人步行还要迟缓笨重。
看着这缓慢逼近的威胁,他意识到,这迟缓本身,或许就是可以利用的缺口。
指尖收拢,铜钱边缘硌进掌心。
他侧身避开的瞬间,巨阙砸下的风压擦过耳际。
石屑爆开,地面传来沉闷的震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。
烛火被劲风扯得歪斜,绿光在墙壁上拖出摇晃的影,那张肿胀的脸在光影交界处时明时暗。
弹幕的尖叫还凝在视网膜上,字句却已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。
他吸进一口混着尘土的空气,喉咙里还残留着被掐紧的钝痛。
黑驴蹄子静静躺在三步外的阴影里,表面沾着湿黏的苔藓——刚才塞进去时触到的牙齿,硬得像生锈的铁钉。
没用。
这个结论浮上来时,他反而觉得肩膀松了些。
早该知道的,墓里的东西哪能按常理揣度。
他扯了扯嘴角,不知算不算笑,左手却握得更紧。
五枚铜钱被体温焐得发烫,边缘的铭文在指缝间留下凹凸的印子。
试试吧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靴底碾碎几片崩落的石屑。
僵尸的动作很慢,像关节里灌满了泥浆,但巨阙挥起的弧线却快得割裂空气。
他矮身,剑锋从头顶扫过,带起的风掀动额前的碎发。
就是现在——
左手递出。
铜钱在幽绿的光下泛着暗沉的红,像凝结了很久的血。
不是举起,也不是砸过去,只是摊开手掌,让那些圆形方孔的东西暴露在对方视线里。
这个动作甚至称不上攻击,更像某种展示,或者试探。
嘶吼声卡住了。
不是停顿,是突然被掐断喉咙的那种戛然而止。
僵尸往后缩了半步,虽然只有半步,但巨阙的剑尖垂下了,那双浑浊的眼珠——如果还能叫眼珠的话——死死盯着他掌心。
畏惧?不,更像是某种被触怒的警惕,像野兽看见火堆时的逡巡。
有戏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僵尸突然暴起。
不是扑过来,而是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扯动,巨阙抡出半圆,却不是劈砍,而是横扫。
他急退,脚跟撞到散落的砖块,踉跄间铜钱从指缝漏出两枚,叮当落地。
糟了。
剩余三枚还攥在手里,汗浸湿了边缘。
他瞥见地上那两枚在尘土里微微反光,僵尸的视线也跟着移过去,虽然只有一瞬。
就这一瞬,他俯身前冲,不是冲向僵尸,而是冲向斜侧方的石柱。
巨阙追着他后背砸下,在石柱表面刮出刺耳的尖啸,火星迸溅。
绕到柱后,喘息声在胸腔里撞得发痛。
他低头看左手,三枚铜钱,够吗?不知道。
但刚才那反应……不是完全没用。
至少比黑驴蹄子强,那东西塞进去时对方连停都没停,直接吐了出来。
那就继续。
他从石柱另一侧闪出,这次没再摊开手掌,而是将铜钱夹在指间,像捏着几片锋利的刀片。
僵尸转身的速度比想象中快,巨阙已经扬起。
他没躲,反而迎上去,在剑锋落下的前一刻,将一枚铜钱弹向对方眉心。
不是扔,是弹。
用拇指抵住钱缘,发力。
铜钱旋转着切开空气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僵尸偏头,铜钱擦过颧骨,带下一小块暗绿的皮肉,没有血,只有类似腐木的碎屑飘散。
它嘶了一声,不是怒吼,更像吃痛的低鸣。
第二枚紧接着弹出,目标是握剑的手腕。
这次中了,铜钱嵌进腕骨间的缝隙,像打进木桩的钉子。
巨阙的挥动轨迹歪了半尺,砸在他脚边半寸的地上。
第三枚还在指间。
他喘着气,看着僵尸试图抠出腕上的铜钱,动作变得笨拙而狂躁。
机会?也许是。
但他没动,只是慢慢退后,拉开距离。
脖子还在疼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纸在喉咙里摩擦。
直播间的弹幕应该又炸了吧。
他想,但没去看。
视线锁在那枚嵌进骨缝的铜钱上,暗红色在绿烛光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,像刚吸饱了什么。
五帝钱……原来是这样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