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机关兽虽经改造,能够接收他的意念驱动,但它们终究是依循步骤行动的造物。
至于它们如何跨越漫长岁月,仍能精准执行最初设定的指令,个中原理,他已无暇深究。
接收到新的命令,赤蛇迅速收回喷吐的姿态,尾部如鞭子般弹射而出,划破空气,朝着那具魁梧的躯体卷去。
视野边缘的光幕上,字符疯狂跳动。
“它在帮忙!它在对抗那个东西!”
“你究竟对它做了什么?它竟然听你的!”
“不可思议……只是拆卸又重组,就让它转换了阵营!”
“看起来它很有力量……坚持下去!”
“上啊!用你的身体锁住它!”
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某一行字,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那个称呼……用在如此庞大而危险的构造体上,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几乎是一个未能成形的苦笑。
就在这瞬息的分神里,前方的形势已然逆转。
沉闷的撞击声炸开,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砸进了泥土。
那只枯槁的手,颜色如同陈年的皮革,以超出预料的速度挥出,径直撞上正欲缠绕而来的赤色躯体。
赤蛇的攻势戛然而止,整个身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,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迹,直到数米之外才勉强停住。
光幕上滚动的字句又一次炸开。
那些符号与惊叹几乎要溢出边缘,但他没有去看。
不需要看。
指尖抵着掌心,细微的痛感让他维持着清醒。
身后传来青铜摩擦地面的低鸣,沉重,却迅捷——那只虎形的机关兽已经冲了出去。
兽吼在墓室里荡开,撞上四壁又弹回来,混成一片模糊的回响。
白虎扑向那个立在暗处的身影,四爪蹬地的瞬间,青铜关节发出尖锐的嘶叫。
几乎同时,他让意识里另一道指令流出去。
地上,那道赤红的长影倏然游动,沿着石砖的缝隙蜿蜒向前,躯体盘绕收紧,张开了由青铜铸成的颚。
他早知道它们杀不死那东西。
拆解时,指尖抚过那些齿轮与连杆,冰冷的触感底下是仿生的骨架——蛇的绞杀,虎的扑咬。
此刻他要的只是片刻的僵持。
几息就好。